第2章

第2章

寧宴不懂裴延爲甚麼會有興趣。

不過,想不明白也不用糾結,她走到屍體邊開始着手辦事。

看熱鬧的百姓很多,嘈嘈切切地議論着。

“她會嗎?”喬路凝眉道。

秦三繃着臉,冷眼看着。

寧宴翻看了屍體前後,對仵作道:“查過屍僵和屍斑嗎?”

仵作翻了個白眼,“小姑娘,這你就不懂了吧,人才死還溫熱的,哪可能有屍僵,至於屍斑,那就要再等一個時辰。”

“不懂裝懂唄。”喬路嗤笑道。

“可已經有屍僵了。”寧宴掃了一眼仵作,“你先將他衣服脫了。如果我沒有料錯,前胸已經應該有屍斑了。”

仵作斷然道:“不可能。”

“你這個小姑娘不懂裝懂,現在天氣熱,屍僵不可能這麼早......”他一邊說,一邊摸着屍體,然後自己僵住了。

屍僵,真的出現了。

“這,這,這怎麼可能?!”仵作大驚失色,秦三也跟着上手摸了摸,也變了臉色。

他們辦案多年,鈍刀多磨不快也光了,這些事他是知道的。

仵作手忙腳亂地將死者翻了個身,解了前襟,燈籠一照竟真的看到了一層淺淡的屍斑。

“這,我......這不可能啊。”仵作慌了,急着解釋,“屍僵和屍斑不可能這麼早出現。”

周圍的人嘖嘖驚歎,仵作查不出的,寧宴一出手就弄清楚了。

“這小姑娘有點本事。”有人低聲道。

一側,裴延嫌吵,目光一掃周圍人頓時噤聲。

“不急,再等等。”寧宴沒心情拿捏仵作,她查看了死者周身的骨頭碎裂程度,在所有人的注視中,她不急不慢往塔的方向邁步。

走了兩個來回,她停下來,對秦三道:“此處距離塔腳約四丈!”

“怎麼了?”年輕的捕快依舊不服氣,剛纔屍斑的事只能說明湊巧,她運氣好。

“剛纔你們上去過,確定腳印停在七層?”

秦三頷首。

“這塔有多高?”

“十丈。”

寧宴頷首目光在人羣掃過了一圈,忽然出聲問道:“剛纔是誰親眼看到人跳下來的?”

沒有人說話。

“那是誰喊的,有人跳樓了?”

她說完,人羣中有個面容清秀的年輕人站出來,“是我,我喊的。”

寧宴看向年輕人,“勞駕你詳細說一說,你看到的時候的情景。”

這話,秦三剛纔已經問過了,他們也做了筆錄,目擊的年輕人也已簽了字。

“這裏有,你自己看。”喬路將筆錄丟給寧宴,“搞快點,別耽誤大家時間。”

寧宴垂眸看着筆錄,年輕人名叫徐迢,今晚陪母親來這裏放燈祈福,他當時正從驢車上下來,猝不及防地看到突然落地的死者。

併發出了砰的一聲響。

這聲響,許多人聽到了。

“大家都聽到聲音了嗎?”寧宴問所有人,不少人點頭,“是,聽到了聲音。很響,我還想甚麼哪家的爐子燒裂了呢。”

寧宴沒有繼續問下去。

“你不上塔看看?”喬路譏諷道,“似模似樣的。”

寧宴淡淡掃了他一眼,“你們那麼多人上去過了,現場已被破壞,沒必要再走一趟。”

“你甚麼意思,隱射我們不會保護現場?”喬路一臉的不爽。

寧宴沒理他,再一次撥開人羣往塔走去,繞着塔慢慢走着。

河邊燈火很亮,沿着河道有一長排在賣東西的小販,但因塔早關閉了,塔腳一片漆黑,沒有人行走,只有幾輛驢車零星地停在空地上。

大家都看着她,議論紛紛。

完全猜不到她在想甚麼。

“不會跑了吧?”忽然有人提醒到,因爲已經完全看不到寧宴了。

“她敢。”喬路抽了刀出來,“敢戲弄我們,我砍了她。”

他話剛落,忽然肩膀被人一拍,他嚇了一跳正要說話,寧宴卻從他身後走了出來,淡淡掃了他一眼。

“你、你是鬼啊,怎麼從這裏過來了?”

“我正常走過來的,只是因爲太黑了,你看不到而已。”

秦三冷着臉問寧宴,“查到甚麼線索了?”

“是有結果了。”寧宴走到屍體邊。秦三一愣,有結果是甚麼意思?

寧宴已指着屍體開始解釋,“此人不是跳塔而死。另,他的死亡時間,至少還要再往前推一個時辰。”

人羣譁一下響了起來。

秦三隱隱猜到了,因爲有屍僵出現了。

“怎麼可能,難道他摔下來前就死了?”喬三喊道。

寧宴沒說話,仵作卻道:“可不對啊,這個人就是摔死的。”

“難道是有人把一個摔死的人,背到了七層然後丟下來?”另一個捕快猜測,“誰有這個體力背一個死人上樓?”

“不可能,樓上的腳印很乾淨,如果揹着屍體,腳印肯定很亂。”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開始推演起來。

說了許久,忽然裴延咳嗽了一聲,“都閉嘴。她破案還是你們破,鴨子一樣,吵死了。”

衆人嚇得脖子一縮,憤憤閉嘴。

裴延擰着眉頭對寧宴道:“你接着說。”

寧宴頷首,“這個人確實是摔死的,但他卻不是從塔上摔下來而死的。”寧宴說完,蹲在屍體邊。

“不是從塔上,那就是別的地方?”秦三凝眉道,“你可有佐證?”

寧宴點了點頭。

“第一,男子周身輕微骨裂,但塔高十丈,他如果從七層摔下來,骨頭碎裂的程度,要遠重於現在屍體的狀況。”

“第二,屍體距塔的距離不對,從七層跳下來,正常落地位置,應該距塔一丈半到兩丈。”

現在距離足足有四丈,普通人跳不到這個距離。

“第三。”寧宴提着燈籠照着周圍的血,“血跡分離微有凝固,血流向也不對,如果我沒有料錯,他身下的血不是人血,而是豬血。”

壓抑的驚呼聲此起彼伏,每個人都被寧宴的話驚住。

有個屠戶自告奮勇上來,“我來聞聞。”

他湊着聞了聞,抬頭露出一臉的驚疑,“真的是豬血。”

這一次,衆人再看寧宴,表情已全是驚歎。

這個小姑娘年紀不大,本事卻一點不小。

“第四。我剛纔路過塔下時,撿到了個東西。”她攤開手心,裏面是一塊乳白色類似肥肉的東西。

大家不解,寧宴又將東西遞給屠戶,“勞駕您看看。”

屠戶聞了聞,驚呼道:“是尿包。”

“是!那聲巨響,不是人落地,而是這個東西被個壓爆的聲音,再加上大家看到了屍體,於是就立刻認定了,是人跳塔落地發出的聲響。”

秦三從屠戶手裏拿過尿包查看,立刻沉着臉讓手下繼續去找剩下的碎片。

果然,在周圍又找到了幾塊。秦三再看寧宴,面色已完全沒了輕視。

寧宴告訴他,“所以,以現在案件所呈現的線索來看,死者沒有上過塔,他會出現在這裏,是他摔死後,被人帶來這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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