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砰!
砰!
厚重的板子落在皮肉的聲音,沉悶至極。
桃花村上東方一處小院子裏,女子疼痛的呼聲由高轉低,最後弱的幾乎聽不出來。
兩條板凳並排綁在一起,上面趴着一個女子,破舊洗到有些發白的墨色襦裙上濺滿了鮮血,板凳下方,也在不斷滴着紅色血液。
疼。
疼的撕心裂肺。
顧滿滿只覺得自己屁股已經疼的麻木了,但是她的腦海卻是越來越清明,耳邊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滿滿,嫂子也是爲了你好,你已經嫁給容哥兒了,還跟那村東頭的張公子暗中幽會,這種紅杏出牆的事是要浸豬籠的!我們秦家還有未成家的姑娘和哥兒,你這不是連他們也想毀了嗎?!”
“我打你,是希望你長記性,我原先警告過你,讓你不要再跟那張公子來往了,誰曾想,你死活不願,竟還說出要跟他私奔的話出來!”
那道嘲諷的聲音落下之後,隨之而起的,便是更多諷刺。
“呸!噁心!她咱們桃花村的屈辱,不守婦道,水性楊花,這種女人就得浸豬籠!留着平白玷污咱們桃花村!”
“就是!咱們鎮上還有這麼多待嫁姑娘,若是教旁人聽得了她乾的那些噁心事,定會連咱們鎮子一起說嘴了!”
討伐聲,責罵聲,一一灌入了顧滿滿的耳朵中。
她很快就抓到了其中的重點。
幽會,私奔,紅杏出牆。
疼,可這疼也讓顧滿滿明白了自己現在的處境,那雙微睜的星眸裏面,充斥了濃濃的疑惑和震驚。
尤其是腦海裏面那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強行衝進她的腦海裏面,她被迫接收,只覺得腦袋都要爆炸。
猶豫之間,又是一板子落下,顧滿滿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險些又暈死過去,這次她死死咬牙,存了一口氣,猛地抬起已經幾乎沒有力氣的胳膊。
“住......住手。”
瞧見她還有力氣說話,秦高氏的眼底劃過了一道涼意。
“滿滿啊,嫂子也捨不得打你,可是你做出了這樣的事情,嫂子實在是沒有辦法,我秦家要臉面的!嫂子也是爲了你好!”
顧滿滿氣的咬牙,憑着一股子氣,一把抓住了接着打下來的板子,瞬間從那板子上爬了起來,一雙水眸冰寒如鐵。
她略過圍了一屋子的婦女,直直的盯着秦高氏。
後者一驚,沒料到她被打的這麼狠還能爬起來,“你,你幹甚麼?”
“我幹甚麼?”
顧滿滿忍着屁股上的疼,一步一步的走向秦高氏,眸光似劍,“跟張天德有染的人究竟是誰,要我告訴大家嗎?”
秦高氏一張臉瞬間都白了。
“你!”
秦高氏心虛,下意識的抬手恐嚇,“你閉嘴!休要狡辯!”
顧滿滿眼神一冷,反手就狠狠抓住了秦高氏手腕關節處,只用了一絲力氣就卸了她的力度,還把她控的死死的。
屁股上的疼還在叫囂,顧滿滿當着衆人的面,抬手就朝着那張老臉打了過去!
啪!
秦高氏一僵,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臉,“你敢打我?”
顧滿滿冷哼了一聲,“我打的就是你!”
秦高氏瞬間氣的整個人都跳了起來,“啊啊啊!顧滿滿你這個賤人,我S了你!你敢打我!”
顧滿滿手腕一個用力,就抓住了秦高氏的衣領,把人直接扯到了自己的面前。
秦高氏嚇得一張臉都白了,奈何這會子顧滿滿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平日裏手指不沾陽春水的人,竟然能夠拉的動她!
這顧滿滿,到底怎麼回事!
怎麼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
“二嫂!!你放開大嫂!”那執棍的少年是秦家的三哥兒,名叫秦大虎,見狀連忙上前欲阻,顧滿滿一個冷眼甩過去,“你再上前一步,我連你一起打!”
那一刻,顧滿滿的眼底充斥着冰冷的寒意,那三哥兒不過才十幾歲,嚇得當即不敢動。
顧滿滿抬手,狠狠的再打過去!
啪!
啪!
厚重的巴掌和那張狠厲的眸子,嚇得七八個婦人不敢吭聲。
一直到十五巴掌打完,秦高氏的臉已經高高腫起,像是一個豬頭,保證連她兒子都不認識,顧滿滿這才滿意,手心一甩,後者就被她直接扔到了地上!
這還沒完。
下一瞬,她一腳踹在了秦高氏的腹部!
“啊!”
秦高氏被摔得慘叫一聲,險些沒背過氣去。
“大嫂!!!”秦大虎和妹妹秦小蘭,這才一溜煙衝了過去,連忙將地上的秦高氏扶起來。
秦高氏扶着腰,被打的嘴都歪了,對着顧滿滿破口大罵,“你個小賤人,賤蹄子,我是你嫂子,你連嫂子都敢打?這還有沒有天理了???大家瞧瞧,我這個弟妹,連親嫂子都敢打!”
秦高氏的悲慘被人看在眼裏,幾個婦人當即又怕又厭的看向顧滿滿。
就在這時,一道輪椅的聲音響起,順着聲音,顧滿滿看到了一個俊秀的男子。
只一眼,顧滿滿看的有些呆。
他有一雙極好看的桃花眼,在看向她的時候,溫柔中帶着疏離,那張臉好看的讓她一時間只能想起一句形容詞。
公子人如玉。
唯一的缺點就是,他坐在一個簡陋的輪椅上,推動之間,輪椅發出刺刺啦啦的聲音,有些刺耳。
他就像一塊磐石,推着輪椅定在了顧滿滿的身邊,一眼就看到了滿身鮮血的顧滿滿,那雙眸子當即就冷了下去,“誰打你的?”
秦高氏滿臉紅腫,頗爲可憐,搶在之前開口,“容哥兒,這......是她與那張德天有染,我本不想讓你知道的......”
秦高氏那裝可憐的模樣,看的顧滿滿嘴角微抽。
隔壁賣豬肉的王李氏,臉色橫肉終生,趾高氣昂的上前,“容哥兒,你嫂子也是爲你好,她揹着你偷人,給你帶帽子,如今還痛打長輩,你快把她休了吧!”
她那話,哪裏是商量?分明就是命令!
秦容冷着一張臉,雖是殘疾之身,可這一刻,那周身的氣息卻冷的讓人懼怕,“我秦容別說不會休妻,就算是休妻,又何時輪得到你們過問?”
“你!我這是爲你好!”王李氏被打臉,氣的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你若是不休,村長知道了,也是把這賤人拉去浸豬籠的!”
秦容冷哼了一聲,帶着不可撼動的威壓,“我信她沒有,你們若想動她,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