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月黑風高,荒郊野外,一頂紅色的花轎馬車幽幽的停在路上。
“鄉下來的傻子,也配嫁到王府?”
“快快,隨便埋了就得了,再晚趕不上吉時了。”
“把她衣服扒下來,這景王妃的位置就該是我的。”
“臉也劃爛,下輩子讓她當個醜八怪!”
咔嚓一聲驚雷,白綾渾身疼得要命,泥土混着雨水一起澆在她身上,模糊的意識裏湧入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身爲醫學博士的她,平生最大的業餘愛好就是跑龍套,結果在拍攝某個戰爭片時,劇組非要求甚麼逼真,用Z藥實拍,沒控制好量,把她給炸死了。
而她穿越過來的這位同名同姓的尚書府嫡女,則更是可憐。
三歲死了娘,被扔在鄉下寄養,五歲那年發了高燒,燒成了傻子,從此更加無人問津。
現在病秧子兼傻子景王要衝喜,尚書府倒是想起了她,把她接過來代替妹妹出嫁。
說甚麼好馬配好鞍,傻女嫁傻王,天造地設。
嫁就嫁吧,好歹是個王妃,以後起碼喫穿不愁,誰知半路上居然被送嫁的嬤嬤給陰了,一棍朝她腦袋打過來,還要讓自己的女兒代她嫁入王府。
豈有此理,學醫是多麼的窮你們知道嗎?這潑天的富貴是你們可以搶的?
白綾S心頓起,立刻就要替原主報仇,她剛起身,埋她的嬤嬤就驚叫一聲:“詐屍了,有鬼啊!”
隨即,她手上的棍子也掉到了地上,白綾順手撿起,朝嬤嬤猛地砸了過去。
嬤嬤再次驚叫,腳下一滑,狗屎運一樣躲過了這記悶棍:“快跑——”
母女兩連剛扒下來的嫁衣也來不及帶走,瘋了一樣扭頭就跑。
白綾也沒追,主要是她也追不上。
她正慢悠悠的從坑裏爬出來,周圍卻忽然映起無數刀光劍影。
白綾一怔,有毒吧,她一個傻子,至於這麼多人來S麼?
“就是那個傻子,給我S!”
十幾個黑衣人蒙着面,轉瞬間就把白綾圍在了中間,白綾迅速握緊木棍,心中計算着成功逃跑的概率。
大雨,荒郊,十幾個黑衣人,個個帶刀,附近沒有懸崖。
好的,她能跑就見了鬼了。
白綾從坑中爬起來,背靠大樹,等着跟人血戰一場,誰知樹上卻發出“哎呦”一聲,一個高大的白衣男子差點掉下來。
“誰!”黑衣人迅速朝他看去。
男子跳下樹,腳步虛浮,氣息紊亂,顯然受了很重的內傷。
他尷尬的笑笑:“我就是路過,你們要S這個傻姑娘是吧,請繼續。”
白綾見這人腰後兩把短刀,立刻確定他是會武的,要是他能替自己擋一擋,說不定自己還有活路。
白綾噗通一聲就跪下了,抹個大花臉抱着他的腿,傻唧唧哭道:“爹,嗚嗚,爹你快救我,他們要S我,你不要你女兒了嗎?”
男子:“?”
一羣黑衣人:“?”
忽然,一人發出了爆笑聲:“哈哈哈哈果然是個傻子,貴妃娘娘說了,這種傻子要是嫁給景王殿下,會玷污殿下的名聲,趕緊動手S了她,娘娘有重賞!”
白綾無語,景王那個傻子有名聲嗎?還嫌別人壞他名聲呢。
白衣男子似乎被黑衣人的話說的有些震驚:“你是景王妃?”
“我是你女兒。”白綾淚眼汪汪的看着他。
白衣男子一噎,同時嘆口氣,從後腰抽出那兩把短劍,看樣子是準備救她。
“多管閒事是吧?一起S了!”黑衣人首領迅速做出了決定。
白衣男子手起劍落,轉瞬間便將十幾個黑衣人解決的一乾二淨。
“跟我走麼?”白衣男子回過頭,轉身問道。
同時向她伸出一隻手。
大雨之下,男子額前的髮絲合在一起,雨水一滴一滴,順着他高挺的鼻樑滑下去,沖刷掉粘在臉上的血跡,俊美的讓人移不開眼。
白綾呆住了,這人受了傷還這麼厲害嗎?這是救世主吧?她宣佈從現在開始這人就是她親爹!
“去哪啊?”白綾傻乎乎的笑。
“帶你嫁人。”男子將她一把塞進花轎裏,把她的新娘衣服也塞進去,自己趕着馬車,往城中走,“你和景王成婚的吉時在未末,正好趕得及。”
白綾心中一跳,他怎麼會知道?難道這人跟景王府有甚麼關係?
可惜她現在是個傻子,不能直接問,傻子不能有這麼高的智商。
於是她問:“這位公子,你叫甚麼名字呀?你這麼好看,給我當夫君好不好?”
知道他的名字,說不定就知道他是誰了。
男子脣角一勾:“不是爹麼?”
他原本討厭這樁婚事,要逃婚來着,沒想到半道上病重不得不停下來休息,誰知,遇到了自己的傻王妃。
總不能看着她因爲自己斷送性命,況且,她好像比自己想的有趣一些。
“我爹很醜的,你給我當夫君最好。”白綾認認真真道。
她爹尚書大人確實又老又醜,還是個拿女兒上位的王八蛋。
男子有些無語:那你剛纔叫我爹?
“我叫甚麼名字,日後你就知道了。”男子沒有多解釋,加快了趕馬的速度。
趕到景王府時已經是第二日下午,火紅色的帷幔將整個王府點綴得喜氣洋洋,就連迎親的管家,也難得穿了紅色。
——平日裏景王病重,他們是絕不敢穿這麼鮮豔的衣服的。
然而這麼喜慶的日子,趙管家卻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怎麼辦,時間就要到了,賓客們都等着呢,殿下不見了,新娘也沒來,這還成甚麼婚?”
下一刻,一輛紅色的馬車便轉過街角迎面而來,趙管家忙吩咐:“快把新娘子迎過來,殿下還沒找到嗎?不行就先讓她公雞拜堂!”
馬車上除了白綾空無一人,下人好奇道:“趕車的車伕呢?”
白綾揚起簾子,心中納悶,剛剛不是還在嗎?臉上卻一歪,笑呵呵道:“我不知道呀。”
下人臉上不禁露出鄙夷的神色,果然是個傻子。
吉時已到,下人也沒時間計較這些,忙帶她去拜堂。
反正娶她就是爲了沖喜,走個流程罷了,誰也不會真的把她當景王妃。
“趙管家,殿下找到了,在茅坑不小心把自己反鎖了,臭烘烘的待了一天一夜!”小廝匆匆前來給趙管家稟報。
趙管家大驚:“還不快給殿下收拾收拾準備拜堂!”
“殿下還沒喫飯呢。”
“來不及了!”
這一個兩個的,都是傻子,當景王府的管家可真是遭老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