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望着眼前的少女,不由得,林天浩竟有種被吸引的感覺,脣角不自覺上揚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他到想看看,這女人究竟能拿出甚麼樣的條件跟自己交易。
靜謐,除了靜謐還是靜謐,大廳中央,只一瞬,在衆人聽到顧靖瑤說出的交易後,頓時靜了下來,紛紛轉身朝正中央的少女望去,除了驚訝之外,更多的則是看戲。
誰人不知,這林家大少爺天生性冷,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武逆甚麼,現下這丫頭到好,不單鬧死尋活,現下還方面談甚麼條件,呵,不是找死嗎!
聽着周圍再度漂起來的細碎聲音,顧靖瑤不自覺攥了攥袖口深處的纖手,面上劃過一抹淡然。看似平靜異常,實則整隻掌心都快被她掐破了。
說不害怕是假的,她不是傻子,在襲承了這具身體主人的記憶之前,她就明白了眼前這個男人是有多可怕,若說這古代之中,皇帝是掌握所有人生死大全的閻王的話,那眼前這個人,完全可以稱的上是那判定人生死的判官。
表面上,他看似不過就是一介無利不牟的商人,但實則,卻不只是一個商人那麼簡單,直覺告訴她,林天浩,不簡單。
就在顧靖瑤暗自揣測林天浩心裏活動的瞬間,林天浩也一瞬不順的垂眸望着她,瞳眸深處溢散出來的趣味色彩是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薄脣輕啓,充滿磁性的聲音順着空氣滑落蕩進顧靖瑤心底,輕輕一顫,泛出絲絲漣漪。
“我倒是想聽聽顧小姐有甚麼樣的交易要跟我做。”
“哎呀,那個林大少爺呀,您可別聽這死丫頭胡說,她能有甚麼樣的條件交換吶,您就當......”
“柳婦人,沒有人教過你,在別人說話的時候,打斷,是很沒有禮貌的嗎?”還不待柳如花全部說完,林天浩就直接開口接了過去。
淡然的神色狀似無意掃過柳如花急切的面頰,只是那眸底不經意流露出來的冰冷神色卻是讓柳如花肥胖的身體不自覺輕顫了下,乖乖退身走了下去。
再度轉眸將視線移到對面的少女身上,卻是生生收斂了不少,不似剛纔那麼冰冷。
望着顧靖瑤一臉漠然的樣子,林天浩好心情的勾了勾薄脣,面上劃過一抹笑意。這個顧靖瑤在說話之前給人一種孤傲自然的感覺,看似很近,卻又很遠,飄飄乎乎,讓人有種抓不住的感覺,呵,有趣。
“這個交易,對於你們林家人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這童養媳,我是堅決不做的,不過,作爲交換條件,我可以幫你們把林小公子的病治好,醫治的條件便是,在林小公子的病好以後,放我離開。”
“奧?你就這麼確定自己的醫術能夠治好我弟弟?這井都城內。有本事的人不少,可真正敢說這種話的人,可沒幾個。顧姑娘的意思是,你的醫術,竟然要比這井都之中最好的大夫還要高明?”
勾脣撫上涼薄的脣角靠在身後的椅子上,林天浩輕斂眸光疑惑出聲,深邃的瞳眸中央,一眼望不到底,冷的令人生畏。這男人,果然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你可以不信我,但小公子的身體越來越壞,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只能耽誤醫治,於我來說,卻是沒有任何意義。說白了,我不過只是被有心人算計罷了,如不然,怎會來做這童養媳?”
顧靖瑤口上述着自己身世的悽苦,但那副堅毅卻着實撼動了在場的一些看客。
“林家是困不住我的,你們能看我一時,看不了我一世,既然我有把握說自己能夠治好小公子,那就是一定能治好。廢話,說的已經夠多了,要不要交易還是看你們自己,林老夫人,您看呢?”
說到這最後一句話,顧靖瑤不再看林天浩,而是直接轉頭掃向了一直坐在主位上的林老夫人——程惠蘭身上。從原主的記憶當中,她一眼就能認出誰纔是真正的林家當家祖母。
她之所以會選擇程惠蘭,完全是因爲,她相信她一定會答應自己的請求的。
林老夫人,看似全場中一直都在以看戲的神態看自己,從始至終都沒怎麼說過話。但實則,她纔是林家中最有生S大權的人物。
作爲祖母,她當然不會希望自己的孫子就這麼一輩子不清不楚的癡傻下去,所以,她打賭,只要她開出這麼一個誘人的條件,程惠蘭必定會在第一時間答應自己。
事實證明,她確實賭贏了。
“鬆綁”
只聽一聲令下,剛纔還捆綁在她身後的繩索頓時脫落了下來,灑落在地面上,印下一道剪影。
跟隨衆人回到前堂,因爲這一轉變,使得原本喜氣連綿的成親場面成了烏龍事件。在衆親朋好友的埋怨聲中,最終以顧靖瑤不嫁終止。
返回後院,首先迎上來的便是以田茗雪爲首的林家正房一派。
在聽了下人的稟報後,田茗雪對這個差一點就成爲自己小兒子媳婦的女子多少產生了點好奇。連帶着望向顧靖瑤的神色也不自覺多了幾分凌厲。
她本來以爲,這個顧靖瑤不過就是個卑微的農家女,對於能夠嫁進他們林家,更是感恩戴德,喜極而泣。沒想到的是,她不僅沒有感激,還在大庭廣衆之下直接退婚不嫁,這不是打臉嗎?
雖然她從一開始就不怎麼看好這個農家女,但是因爲她疼愛的辰兒,卻不得不這麼做。不過,話說回來,即便如此,顧靖瑤剛纔那一舉措也實在太放肆了,礙於他們林家的臉面,即便是有關於辰兒幸福的,她也還是不容許就這樣被人哄弄過去的。老太太是老糊塗了,她可沒有。
“顧靖瑤,你可別忘了,現在你已經是我們林家的媳婦兒了,當初你舅母把你賣進來,可是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你現在才說不嫁,不會覺得有些晚了嗎?”
田茗雪不愧是當家主母,才幾句話,就直接把顧靖瑤逼到了進退兩難的地步。田茗雪的話說的沒錯,錢是她顧靖瑤拿的,現在卻又爲了要面子不嫁,這說出去,怎麼都是她們顧家沒禮在前,到時候,就算是她顧靖瑤順利把這婚給退了,怕是不僅是在這井都城內,回到她的十里鄉。往後,也在沒幾個敢跟她結親的人家了。
好一招反奸計,只是對於顧靖瑤來說,卻沒有太大影響,她本來就不屬於這裏,大可以直接離開的,可原本的父親和弟弟還在這裏,她一走,必定會給他們帶來災難。所以權衡之下,也只有這個辦法值得她去考慮了。
況且,她不知道甚麼時候就回去了,結不結親到也沒所謂。伸手拉過一直躲在自己身後的顧瑾到前面,望着那張怯怯的小臉,心口不受控制的一緊,面上劃過一抹隱忍。
從原本的記憶中,她很明確她對自己弟弟的感情,所以,在她決定要離開之前,一直要把原主的親人都安頓好了之後在走,到時候,就算離開,也不會覺得那麼愧疚。
“大夫人,我想,我先前已經跟林老夫人說的很清楚,而且,我相信您當時雖然不在現場,但那些小廝們應該不會放過一絲能表現的機會。
所以,我還是那句話,顧家小少爺的病,我可以治好,但前提是,還回我的賣身契,童養媳這名稱,不太適合我這種人,林夫人,您覺得呢?”
“我憑甚麼相信你?”從剛一進來到現在,少女從始至終都沒有表現過任何怯場的樣子,這一點,在田茗雪眼中,多少還是欣慰的。
雖然她不是很確定,但她願意賭一賭,畢竟,辰兒的病......,所以,只要有一線生機,她都不會放過,她遲疑了,思慮片刻後繼而再次開口。
“好,我答應你。不過,你依然要留在林家,在辰兒的病情沒有康復之前,你不能離開辰兒半步”
就在衆人以爲田茗雪會直接開口拒絕的時候,卻聽其一聲應下,直接點頭答應了。顧靖瑤聽聞也有片刻的愣神,她沒想到對方會答應的如此爽快,不過這林家也算是有幾個明事理好商量的人。
相對於衆人眼中的驚詫神色,顧靖瑤就顯的平淡的很多,巴掌大的小臉上並沒有因田茗雪的答應而顯出驕傲,反倒依然一副黯然淡魄的樣子。
這樣的顧靖瑤,不由得讓林天浩多看了兩眼,脣角輕勾,劃過一抹笑意。真是越來越有趣了,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呢。
“好”,紅脣輕啓,直接涵蓋所有條件。
接下來的日子裏,田茗雪以顧靖瑤爲林天辰看病的緣由直接把她安排到了後院。雖說顧靖瑤對這個林天辰也很好奇,但第一次見面,還是忍不住被狠狠的驚豔了一把。
推門進去,錯落有致的庭院內,放眼望去,奼紫嫣紅的一片,除卻院落附近故意栽種的幾顆梨樹外,盆栽種類也很多。從這裏可以看出,田茗雪對於這個小兒子還是比較上心的,最起碼從這院子上看,就下了不少功夫。
“我說了,我不要喝,你憑甚麼就一定要我喝,我不喝就不喝你快給我出去”,沉凝間,顧靖瑤剛將視線從院落裏收回來,就見一個瘦弱的身影從屋內衝了出來,直逼她面門而來。
下意識側身一步躲到梨樹後面,紛飛的梨沫在清風的昭拂下,瞬間灑落一地的花瓣。抬眸朝身後望去,因了沒有她的攔截,那道身影的主人只一瞬便跑了出去,定睛掃向門口,哪還有身影。
“你這個傻子,快給我站住,跑的到快,別讓老子在抓到你,否則見一次打一次,真是晦氣!”
眼看眼前人跑的沒了蹤影,就在顧靖瑤打算繼續上前往裏走的時候,卻聽一道咬牙切齒的男音從屋內響起。
下一秒,男子一襲緞錦長袍緩緩從屋內走出,邊走邊用手拂着上面的灰塵,湖藍色的長袖上面,黑乎乎被蒙了一片上去,也不知道是甚麼東西。
面上的陰狠神色還沒有褪去,乍看庭院中央站了一個陌生人在那裏,當下皺了皺眉,面上劃過一抹冷意。
眉峯入鬢,桃眼紛繁,到是生了一副好皮像,只是可惜了,是個狠辣的主。
在顧靖瑤還在打量面前人的瞬間,林天維已經三步並做兩步走到了她的面前,眸光在觸及到她幾乎跟個黃毛丫頭沒差的面頰上時,嫌棄的瞥了一眼,眸底劃過一抹厭惡。
“你就是田茗雪給他那傻兒子選的童養媳?果然,甚麼樣的貨色就該配甚麼樣的奴才,真是沒勁”,說完最後一句,也不等顧靖瑤到底聽懂沒有,林天維直接甩開長袖走了出去。
今天本來是想在那傻子身上泄泄火的,沒想到竟然給他跑了,還弄了他一身藥汁在身上,有本事就別讓他抓到,否則,見一次打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