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你不準再靠近阿爹!”阿音從一旁躥了出來,張開小手阻攔季知歡。

如果季知歡沒記錯的話,根據原劇情,原身的丈夫裴淵,曾經的大晉戰神勇冠侯已經中毒許久,手腳俱廢,三個月後便是死期。

“不想你爹死的話就閃開,沒工夫跟你們瞎BB。”季知歡拎起她的衣領將她提到了一邊,直接掀開了那破敗不堪的牀簾。

剛纔她一進來就聞到這屋子裏一股怪味,直接能把人給燻到質壁分離的境界。

油膩而斑駁的牆面,結了蜘蛛網的窗框下,有微光透過,牀板上躺着的男人就算閉着眼睛,也無礙他俊美的面容,只是面色慘白似鬼,連眼皮上的細小青筋都能看的分明。

不難想象,如果他沒中毒的時候,十七歲靠軍功封侯,是怎樣的鮮衣怒馬。

季知歡掀開了蓋在他身上那層發臭發黑的被褥,纔看到了他身上狼藉一片的傷口和腐肉。

這情況簡直比自己想的還要糟糕。

季知歡皺眉,要是有碘酒酒精紗布這些就好了,好歹能給他清理一下傷口。

剛想完,季知歡手裏一沉,突然一個藥箱出現在了自己的手上。

???

甚麼鬼!

想甚麼來甚麼麼!

季知歡下意識去看那兩個小鬼,發現他們並沒有察覺到異樣,便立刻打開了藥箱去檢查裏面的東西。

正好就有她想要的那幾樣東西,季知歡直接道:“我要給你們爹包紮傷口,去燒盆水來,我給他擦擦身體,都發臭了。”

倆孩子對視一眼,“你搞甚麼鬼!”

季知歡沒空跟他們解釋那麼多,皺眉道:“多耽誤一會,你們爹的危險就多一分。”

季知歡扒下了裴淵的衣服,“還不快去!”

阿清怔怔往外走,看着同樣表情凝重的阿姐道:“我怎麼覺得這個後孃怪怪的,她嫁進來之後甚麼時候管過爹啊。”

阿音抿脣,“就看她耍甚麼花樣,我能賣她一次,就能賣她第二次!”

季知歡費力得把被褥整個掀開,這被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洗的緣故,沉得不得了,又厚得像塊鐵一樣磁實。

裴淵昏迷不醒,是指望不上他能幫把手自己翻個身了,季知歡抱着他兩隻傷痕累累的胳膊讓他坐起來,發現他後背的情況比前面還嚴重。

這張牀墊上全是已經發黑的血跡,後背的傷口撕裂,有一小部分還粘着衣服的碎片,定然是剛纔自己力氣太大給扯下來的。

她想起了原主還藏了自己的嫁妝,那原本是季國公府帶出來的,原主怕那三個孩子拿來給裴淵,自己都捨不得蓋。

季知歡把裴淵的身體小心靠在牆上,從主屋出來。

阿音正在廚房添柴燒水,餘光看到她出來,吼了一句,“你幹嘛去!”

這女人拿了三十文錢,支開他們,果然是想拿錢跑路吧!被她給抓到了。

季知歡也沒藏着掖着,“你過來。”

阿音纔不怕她呢,淋着雨就衝了過去,季知歡帶着她推開了原本自己居住的小矮房裏。

阿音心裏詫異,這女人嫁進來之後,不是死都不准他們進這個房間麼?

好幾次阿清偷偷溜達進來,差點被她打個半死,這次怎麼那麼放心讓她跟着?

“你力氣大,幫忙把這口箱子挪過去。”季知歡從牀板底下拖出一口描了鴛鴦合歡的箱子。

“你怎麼突然動你的嫁妝了?”阿音直言不諱。

“裏面是乾淨的被褥,把你爹洗刷乾淨了讓他睡裏頭。”

“......”阿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現毛病了。

該不會她在門口摔了一跤直接摔傻了吧!?她不是恨不得爹死麼,還老咒他們三個是拖油瓶。

“幫不幫?不幫我自己挪過去。”季知歡見她不動,剛想自己提,阿音幾步過來幫忙拉着拉環。

嘿,這小丫頭還真不愧是天生神力,一個大人都喫力的木箱子,她輕輕鬆鬆,現在才五歲呢。

有箱子擋着雨水,裏面的被褥倒是還乾爽,季知歡讓阿音幫忙架着點裴淵,自己爬到了牀板上,把那髒臭不堪的被褥給全部扯了下來。

不過她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那被褥怎麼還會動彈。

季知歡拉住被套,往兩邊用力一扯,竟是從那發黑的棉絮裏,蹦躂出了不少喫得滾圓肥胖的血蛭。

阿音就算比尋常孩子老成,也還是嚇了一跳,“這是甚麼東西。”

季知歡一腳下去踩死了一個,瞬間血漿湧出,全是黑血。

季知歡倒抽一口涼氣,沉聲道:“這是專門吸人血的血蛭,但又不是單純的血蛭,它們有劇毒。”

看來這書裏的情況比自己想得還要複雜,裴淵能撐到三個月後再死,可見生命力之強大。

阿音臉色頓時煞白,“怎麼會有這種吸血蟲子,晚上我們三個也是跟爹爹一起睡的啊,沒有感覺被蟲子咬啊。”

季知歡抬眸,“因爲這血蛭經過飼養,以毒爲引,只會讓你爹身上的毒性一日比一日增強,陷入永遠的沉睡之中,消耗掉他所剩無幾的生命,你們三個小豆芽還不值得那人廢心思。”

阿音心裏害怕,面上強裝鎮定,“那我們怎麼辦,你現在得意了!知道我爹爹遭遇不測,你是不是又想跑路了!”

季知歡瞥了她一眼,“別有事沒事大呼小叫的,我沒耳聾,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你爹活着,那人還會稍微忌憚幾分,你爹死了,咱們誰也逃不掉。”

阿音一雙大眼睛眨巴了一下,“你知道害我爹爹的人是誰?”

“不知道。”她也沒看到那麼後面,只看到女主怎麼一路過關斬將從一個庶女變成了當朝皇后,匡扶二皇子登上帝位。

不過嘛,也不難猜,裴淵還有心腹手下,包括鐵甲軍那麼多將士還在等着主帥回歸。

對方沒一口氣宰了他,也許是裴淵在民間的聲望太高,若突然無故英年早逝,豈不是惹人猜忌?

像這樣慢刀子磨肉,一邊讓他昏迷不醒,一邊慢慢架空他在軍隊的聲勢,豈不是一舉兩得。

所以裴淵不能死,還得好好活着,重新站起來,只有裴淵活的久,她才能一直平安。

季知歡做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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