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聞言,跟來的村民驚呼出聲。
朱屠夫滿臉肥肉唰的一白,糟了,朱春的身世若是在村裏人面前暴露,日後還怎麼待在村裏!
他伸手去攔,但另一隻手輕而易舉地拽住了朱春的領子,跟提雞崽一樣將朱春提了起來。
顧燕澤嗓音暗啞,黑眸沉沉地盯着朱屠夫:“不就是幾滴血,你發甚麼瘋?”
不知爲何,朱屠夫後退一步,整個人僵直在那裏。
白葉葉瞥過顧燕澤輪廓清晰的下頜線,挑了挑眉,異常配合地接了碗清水來。
當年原主父親是赤腳大夫,救了重傷的顧燕澤,顧燕澤便許了個人情給白父。
他性子沉穩寡言,甚至有些冷漠無情,但卻對白家格外照顧。於是白父在察覺到自己大限將至時,才祈求他娶了自己的女兒。
就目前看來,顧燕澤是個挺靠譜的男人!
白葉葉拿了刀過來,朱春瘋狂扭動起來,扯開嗓子大哭,冒出一個接一個鼻涕泡,對着林氏就大喊道:“娘,救我!娘!快救我!”
“啊啊啊!!”
朱春的手指被劃破一個口子,可他叫的撕心裂肺,聽得人頭皮發麻,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受了重傷。
林氏臉色陰狠起來,滿腦子都是不能讓偷情生子的事暴露,爬起來就要去掐白葉葉,“你這個小賤種,趕緊放開他!”
“繼母這是心疼自己家的孩子了?”白葉葉故作疑惑地問了一句。
見此情況,村裏人心底都有了譜,眼神諸多鄙夷,忍不住議論起來。
“朱春方纔喊了娘,他不會真的是柳氏的孩子吧?”
“私通生子可是重罪啊,柳氏應該不會那麼糊塗吧......”
林氏聽到周圍人的猜疑,還是嘴硬的不肯承認,“你個賤蹄子你少瞎說......”
白葉葉勾了勾耳邊髮絲,看來只有用事實堵住柳氏這張破嘴了。
她餘光瞥見朱春張嘴要咬人,眉頭一皺正要出手,就見顧燕澤抬手掐住了他的臉頰兩側!
她眼神閃了閃,有些怪異的看向顧燕澤,他......
不等多想,林氏像染了瘋狗症般瘋撲了過來!
於是就見男人側身護住了她,一個撥手就推開人。
“啊!”林氏摔了個狗喫屎,嘴磕在石頭上鮮血淋漓。
“再不配合,你就到官府裏去說吧!”
天澤國國法森嚴,通姦是要蹲監的!
顧燕澤的動作毫不墨跡,迅速割開了林氏的手指頭,往碗裏滴了兩滴血。
碗裏早就裝好了朱春的血液,兩種血液在碗裏慢慢融合。
顧燕澤冷嗤一聲,這才放開了兩人。
圍觀的村民看到結果,驚得議論紛紛!
“我呸,這林氏果真不是個好東西!”有人直接朝林氏臉上吐口水,“白大夫之前對她多好啊,連活都不讓她幹,竟然還能出去偷人。”
林氏慘白着臉,百口莫辯。
顧燕澤冷冷盯着林氏,他周身散發着的威壓嚇得林氏不敢隨意起身,直直得跪在他的面前,慌得痛哭流涕。
如今證據已有,她若是被押送到官府,怕是會被砍了腦袋!
林氏連忙爬到白葉葉面前,“千萬別報官!葉葉,娘,娘知錯了啊!“
白葉葉環顧四周,當即揚起聲宣佈道:“今日大夥做個見證,林氏婚內不貞,我會請求里正替我父休了她。看在她往日對我的照顧,我給她二兩銀子,從此以後,我與林氏徹底兩清!”
朱屠夫抱着孩子躲得老遠,林氏癱軟在地上,面色灰白,村裏人都看着她指指點點。
完了,她徹底完了!
各色眼神和咒罵聲鋪天蓋地湧向林氏,她連白葉葉丟在腳邊的銀兩都忘記撿,尖叫着起身,推開白葉葉就竄了出去。
林氏瘋了!
處理完林氏,白葉葉這纔有空仔細打量自己的便宜相公。
顧燕澤撿起方纔扔下的野雞,手裏拎着血肉模糊的雞脖子,見她看過來,便往身後藏了下。
誰知,往日怕血的妻子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顧燕澤壓下疑惑,平靜的說道,“一起去安葬了白先生吧,以後若有人再找上門來,我那裏有刀劍,你就拿傢伙事把他趕出去。”
一個獵戶有刀劍不奇怪,只是他說這話的氣魄,讓白葉葉不由得高看了顧燕澤一眼。
對付潑皮無賴,就是得用真把式嚇唬!
安葬白父的事,白葉葉沒有操太多心,反而是顧燕澤出去找人,忙活了大半晌。
白葉葉拿了些白父留下的東西,回到了顧家。
見到顧燕澤攜着夜色歸來,他不知去做了甚麼,肩頭上多了幾分暗色。
白葉葉眉頭一擰,她記得顧燕澤出去時並未受傷。
她沒有多問,只是側身讓開房門,“你胳膊受傷了,進屋把藥敷好吧!”
白葉葉翻出白父的藥箱子,開了鎖,“疼的話你忍忍,我先給你包紮一下,然後你再給我處理一下額頭。”
屋裏沒有鏡子,她沒法靠自己處理頭上的傷口。
顧燕澤抬眼,攔住她的動作,“先處理你的吧。”
說着,白葉葉就感覺額頭一痛,她手指捏緊衣角,下一秒額頭又傳來溫熱的氣息。
“呼”
白葉葉驚得後縮,顧燕澤拉住她的手腕,聲音輕緩道:“忍着點。”
說完,他動作嫺熟地給白葉葉包紮。
目光卻多了幾分探尋:“以前怎麼不見你這麼膽大?還敢和林氏打架?”
白葉葉後背忽然一僵,男人的手在靠近她額頭處,想到他能一掌劈碎門板,她不覺得自己的頭有那麼硬氣。
她低聲解釋道:“她要動爹的遺體。”
見顧燕澤目光仍有遲疑,白葉葉悄悄擰了把大腿,眼睛裏瞬間積聚了一層淚霧,卻露出幾分堅毅,她知道,白父去世,是她轉變的最好時機!
“我沒爹了,以後只能靠自己了......”
提及別人的傷心事,顧燕澤有些不自在,趕忙給她包紮好:“以後還有我。”
也是,白葉葉雖然膽小,但兔子急了還要咬人,更何況對她最重要的父親去世,對她來說,打擊一定不小。
“嗯。”白葉葉低低應了聲,給顧燕澤肩膀上了藥,轉身去忙了。
顧燕澤盯着白葉葉忙碌的背影,眼眸深處閃過一道暗光。
之前娶白老的女兒,只是承個人情,以及掩護自己的身份,之前覺得她哭哭啼啼,但現在,白葉葉經歷這些事後,展現出來的韌勁與堅強,倒是讓他不由得高看一眼。
白葉葉不知顧燕澤的想法,只看着空蕩蕩的房間,連連嘆息。
等到生火做飯時候,更是犯了難,雖然家裏還有顧燕澤帶回的野雞,但就是翻不出一粒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