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靖國槐樹村

藏在村子最北的一戶農家,突然傳來一聲高亢尖銳的叫聲,不知驚飛了多少林中的鳥兒。

幸好這戶農家離村子中心較遠,就是最近的一戶人家,也得有兩裏多路。

“你們!”蘇漁胡亂扯着甚麼直往後躲,一臉驚恐的看着圍着自己的幾個少年,她這是在哪。

“大哥,二姐是不是變成傻子了?”年紀最小的沈青楊赤着腳,坐在牀上,一面摳鼻子,一面打量一臉傻樣的二姐。

以前就傻,現在瞧她這樣,好像變的更傻了,這可咋辦?

被叫大哥的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歲,皮膚黝黑,五官開闊,身材壯實。

聽見小弟的話,忙斥責他,“別胡說,你二姐不傻......就是笨了點。”

他講的是實話,就是笨,其實他也笨,他們家就排行老三的沈青楓聰明些。

沈青楓乾脆張開手,摸了摸妹妹的額頭,然後轉頭看向他們,“燒退了!”

三人都鬆了口氣。

濃青楊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冷汗,裝大人的樣,鄭重其事的點頭,“退了就好,那一兩銀子沒有白花。”

提起一兩銀子,兄弟三人都垂下頭。

大哥沈青柏慚愧的道:“是哥沒本事。”

給妹妹瞧病的錢都出不起,不是沒本事,又是甚麼!

沈家爹孃死的早,母親去世的時候,最小的弟弟才四歲,加之又欠了一屁股債,那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

**

蘇漁用了一天的時間,才搞清自己的狀況。

簡單的說,她前世意外死亡,想來是魂魄沒入地府,卻附身到了異世的一戶農家小女娃身上。

老天爺讓她再活一世,是福是禍?

再說這沈家,兄妹五個,老大沈青柏,性子沉穩,老實憨厚,今年十八。

老二沈青柳十五,去年賣給人做妾,是沈家大伯母張羅的,這事說來複雜,暫且不提。

老三沈青楓十三,性子活潑,長相秀氣,膽子也大,整日上山下河,就爲了弄口喫的帶回來。

老四就是她了,沈青禾,十一歲的小姑娘,因爲營養不良,看上去又瘦又小,像棵蔫了的豆芽菜。

小姑娘人小,膽子也小,半天打不出一個屁來,跟大哥的性子倒是有些相似。

老五沈青楊,就是摳鼻子的小子,同樣也是因爲沒喫沒喝,七歲的娃兒,又黑又瘦,個頭也矮的很。

不過沈家基因還是不錯的,只是家境貧寒,可憐見的。

**

清晨,蘇漁......哦不對,已經是沈青禾。

她睜開眼睛,打量身邊的屋子。

很小的一個土坯房,擺着一張牀,一個歪歪扭扭的木衣櫃,瞧着就像隨時能倒掉似的,櫃門也掉了一個栓子。

窗臺下,有一張褪了漆的木桌子,那桌腿瞧着就不牢固。

窗戶上糊的紙,也爛了大半,有風從窗外吹進來。

除此之外,就沒旁的傢俱了,就連蚊帳也沒有。

要是夏天,她還不得給蚊子抬走!

她任命的嘆口氣,打算起牀穿衣。

已經到了這裏,難不成還要死回去?

衣服呢?

她摸了半天,纔在凌亂的牀頭,翻出一件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衣褲。

這小丫頭還真是邋遢,瞧瞧這牀,就是再破,也得收拾乾淨吧?

她的牀上,不止是亂,就是那被子,也硬的跟紙板似的,兩頭黑乎乎的,也不知多久沒洗了。

鞋子......還是不說了,總比光腳好。

其實露了兩個腳趾頭的布鞋,跟光腳也沒啥區別。

“二姐二姐!”沈青楊跟一陣風似的跑進來,手裏還端着碗,見她下地了,也不在意,只把碗遞到她面前,“二姐,這是我給你煮的雞蛋。”

沈青禾看着碗裏一團白糊糊,真沒瞧出來這是雞蛋。

不過沒等她想明白,一條哈喇子就滴到了碗裏,再抬頭一瞧。

嚯!哈喇子還不止一條。

“你喫吧!我現在不餓。”沈青禾有點不忍心,不用看都知道,他也饞的很。

沈青楊吸了吸口水,硬生生把眼睛移開了,把臉扭到一邊,“二姐,這是給你喫的,我,我不餓,我不喫。”

沈青禾看他堅強彆扭的樣,覺得好笑,也心酸,這家咋就窮成這樣的呢!

可不待她說甚麼,外面就有人吵吵,好像是個婦人,扯着嗓子在那罵罵咧咧。

沈青楊嚇的碗都要端不住了,“二,二姐,你別出來,我出去瞧瞧,那老婆子不敢咋樣。”

說完,慌慌張張的把碗塞給她,轉頭跑了出去。

沈青禾聽清了幾個字,甚麼偷賊,甚麼雞蛋。

她低頭看着碗中的糊糊,心裏更酸了,忙跟着跑出去。

跑出西屋,眼前就是堂屋,對面還有一間屋子,不過她這會沒空去看。

出了堂屋,外面是個泥巴地的小院子。

土坯的院牆,只有一米多高,歷經風霜雨打,殘舊的很。

西邊,就在她的窗子邊上,搭着一間茅屋,像是廚房,因爲她瞧見竈臺了。

院子東邊好像是個雞籠,旁邊圍着籬笆,但是空空的,啥也沒有。

“你個小雜碎,爛了心肝的傻孬子,偷了我家的雞蛋,還不敢認,你們這一家子死了爹,又死了娘,就剩幾個沒人要的野孩子,早晚叫那山裏的狼給叼了去,呸!”

這一番話罵的那叫一個順口,把沈青楊氣的小臉通紅,拳頭攥着,好像隨時都要衝上去跟她拼命。

可他不會罵人,憋了半天,只大吼一聲,“我沒有偷你雞蛋,我跟虎子換的!”

罵人的就是虎子娘,她顯然不信,站在院門廊下,一手掐腰,一手不停的點着,“換個屁!你們家窮的就剩房梁了,難不成還拆下來換了不成?就是拆下來老孃也不要,我嫌晦氣!”

在她看來,這幾個死了爹孃的孩子,簡直就是掃把星。

剋死了爹孃不算,還欠了一屁股債,誰沾他們誰倒黴。

“就是換的,不信你問虎子,我拿彈弓跟他換的!”沈青楊氣哭了,指着躲在虎子娘身後的小子嚷嚷。

那虎子跟沈青楊差不多年紀的樣子,手裏還攥着甚麼,一個勁的往身後藏,生怕人看見的模樣。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