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易池的腦袋上蒙着一塊紅布,耳邊吹吹打打的聲音,吵鬧得她無法安眠。
她“哎呀”一聲,正要一把掀開紅布坐起來罵兩句,就被人按下去了。
“你這鬼丫頭,成親也不消停!”
成......成親?和誰成親?不是,結婚就結婚,你整那古玩意兒幹啥?還成親,呵呵噠了!
“娘知道你對那柏家公子不滿意,可你這情況,那個好人家的孩子願意入贅到咱們家呀?”
易池皺眉,這咋還越說越離譜了呢!她抬手就要掀蓋在她臉上的紅布,又被人按下手。
“池兒,聽孃的話,咱們好好把眼前這關過了,那柏家公子雖然身子不好,可到底也是秀才爺呢,要不是病重,又攤上那麼一個惡毒的後孃,以咱們家的門第,還配不上人家呢。”
易池剛要開罵。
話還沒出口,就被腦海中忽然湧現的記憶打斷了。
易池,易家最受寵愛的小女兒,七天前忽然生了一場重病,爹孃和兩個哥哥都嚇壞了,不知道聽了哪個不靠譜的算命先生瞎嗶嗶,說要給她娶親沖喜。
她爹孃也不知道是腦子不好使,還是病急亂投醫,竟然就真信了,天地良心,她一個黃花大閨女怎麼娶親啊?
你別說,這人要是被逼到這個份兒上,甚麼辦法都能想得出來,她爹孃這不就給他招了個上門女婿?
要說她的運氣還真是不錯,誰家能有這麼好的命,上門女婿竟然還是個秀才郎。
不過,就像孔氏,也就是她娘剛纔說的,要不是個病秧子,哪個好人家也不能將秀才郎送給人當上門女婿啊。
還真是同病相憐,柏少禹也是在十幾天之前忽然生了重病,他那個後孃本來還忌憚他是秀才,不敢將他怎麼着呢,這會兒一病不起,他後孃的膽子可就大起來了,得知易家給易池招上門女婿,就把柏少禹給賣了。
“池兒,你也別想不開,等你身體好了,那柏家公子沒準就不行了呢,再者,他身體也不好,你們不能洞房,這樁婚事對你也沒甚麼影響。”
易池聽得滿腦子黑線,感情她這娘是真打算用柏少禹沖喜,還盼着婚後沒幾天,柏少禹就駕鶴西歸呢。
“別這麼說。”易池開口,打斷了孔氏的話。
雖然她也覺得自己命運悲慘,好好地經營着祖上傳下來的書店,沒有生活壓力,日子過得輕鬆又自在,每天睡到自然醒,曬曬太陽遛遛狗,現在,這樣美好的日子都離她而去了,她亦心有慼慼然。
可這並不代表她就此黑化,想要用柏少禹的命換她的命。
“以後對他好點,他也不容易。”易池交代。
孔氏先是楞了一會兒,隨後才反應過來易池說的是甚麼,“池兒不怪爹孃了?”
“不怪了。”
怎麼怪?他們也是爲女兒好,旁人可以指責他們自私,他們的女兒不能,如今佔據了他們女兒身體的自己更不能。
喧囂聲越來越近,柏少禹是被抬近新房的。
易池被孔氏扶着坐起來,她心中也驚奇,難道穿越還能改善這具身體本身的體制?她躺着大半天了,也沒覺得身體哪裏不對勁,除了大半天沒喫東西,腹中飢餓。
柏少禹身長八尺,條靚盤順,就是臉色蒼白,人也太瘦了,一張臉冷冷清清的,不見半點笑模樣。
“娘,你先出去吧。”
這聲娘叫的,易池心裏還有點彆扭,倒不是不能接受,而是她上輩子,十八歲的時候,父母在一場飛機失事中過世了,她已經許久沒有感受過親人的存在了,這才覺得有些彆扭。
孔氏還有些不放心,可看着掀開蓋頭的易池臉色紅潤了許多,說話時中氣也足了,心中便琢磨着那老神仙算的可太靈了,怕耽擱易池修養,這才退了出去。
房間裏只剩下她和柏少禹坐在牀邊,兩人的衣服還被綁在一起,誰也不說話,氣氛一時還有些尷尬,“那個......”
易池想着,柏少禹是她娶回來的丈夫,大女人還是要讓着小男人的,他確實挺小的,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歲的模樣。
“你餓不餓?”易池伸手去解綁在一起的衣。
柏少禹看着易池低垂的腦袋,目光不自覺的落在她和那個結奮鬥的手上。
挺餓的,從昨天晚上,後孃就已經不給他喫飯了,一直到現在,他都已經餓得直冒虛汗了。
“我餓了,咱們一起喫點吧。”洞房的桌上擺着不少飯菜,點心酒水,沒人會來鬧她們的洞房,這些東西就便宜他們了。
看着憑藉一己之力就將桌子拽到牀邊的易池,柏少禹忍不住懷疑,沖喜只是她想要招贅夫婿的藉口吧,她這樣哪裏像有病的樣子?
“嫁到......進了我們家,你就放心吧,我會給你請大夫,會對你好的。”易池給柏少禹夾了一筷子肉,“多喫點,看你瘦的。”
兩個都餓了,一桌子飯菜,沒過多長時間就被兩人喫的差不多了。
易池揉揉肚子,滿足道:“飽暖思Y欲!”
柏少禹還沒放下筷子的手,僵在半空,易池才意識到自己剛纔胡咧咧了甚麼東西。
“那個,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易池連連擺手,似乎動作越大,就越能證明她的清白一樣。
然而,命運就是這麼曲折離奇。
她擺手的時候,忽然有甚麼東西從她袖子裏飛出去,正好落在柏少禹的懷裏。
是一本裝訂極其奢華的書,但古怪的是,封面上沒有字。
柏少禹沒想翻開,抬手就想將書遞給易池,看來外人說易池被寵壞了,是扶不上牆的爛泥也是謠傳,能隨身帶着書的人,再差還能差到那裏去。
柏少禹是讀書人,自然對他認爲的同樣是讀書人的易池,生出了幾分好感來,連神色都溫和了許多。
易池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原主就是個被寵壞的草包,斗大的字不識一籮筐,而且,她的袖子裏,根本沒有書、
所以,這是甚麼情況?金手指?
剛要接受這個設定,伸手接過柏少禹遞過來的書,一陣風吹過,吹翻開書頁。
“易池,你!”眼角餘光掃到書上的東西,柏少禹頓時羞紅了一張臉,像是那本書燙手一樣,將書飛了出去,正好砸在易池的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