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心月緩緩的睜開眼,映入眼底的是掛滿了蜘蛛網的屋頂,她又緩緩的闔上眼,腦海中的思緒漸漸回籠,隨着記憶慢慢在腦海中越來越清晰,她一顆心越發變涼。
這一切,原來真的不是夢!
過了一會兒,她又睜開了眼,緩緩地側過頭,房間擺設一覽無餘,破舊的門窗已經淡的看不顏色,房間正中央擺着一方木桌,木桌原本漆紅色已經褪了皮,上面還帶着一層黑灰色的油漬之類的東西,再看角落,一個孤零零的衣櫃擺在那裏。衣櫃上,放着一面銅鏡,鏡架斑駁,浮着綠色的銅鏽,一看就有些年頭了。
除了鏡子外,唯有一把梳子和一根頭繩像是半新的。
沈心月頭回正,嘆了口氣閉上雙眼,半響後她重新睜開時,原本混沌的雙眸已如烏雲褪去變得清亮而靈動,隨後雙手撐着牀板坐了起來。
她出生在一箇中藥世家,爺爺是當世赫赫有名中醫師,而她自小隨着爺爺辨識草藥、學習醫理,八歲就已經能夠便被所有常見的中草藥,十四歲能診病開方,二十歲從中醫藥大學提早修滿學分畢業,更是得到了爺爺輩兒醫學聖手的賞識,算是中醫學界的一顆新星,前途光明。
然而,不過是睡了一覺再醒來......
咕咕咕咕,肚子餓的呱呱叫,她好餓!
她將屋子內外翻了個遍,終於在竈膛下的灰塘裏找到了幾個長芽且表皮已經變黑的紅薯。
即便被毒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娘,今天中午我們喫紅薯嗎?”
沈心月朝着面黃肌瘦的小包子勉強的點了點頭,“嗯,喫紅薯湯。”死吧死吧,大家一起下地獄,說不定,她又穿回去了。
這一刻,沈心月覺得自己絕望中帶着幾分惡毒。
小包子聞言,雙眼一喜,目光落在沈心月削黑斑皮的手上,高聲嚷道:“那我去喊爹回來喫午飯。”
真好,這一頓不用餓肚子了。
沈心月看着像一隻小鳥一樣跑遠的小包子,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一頓尚且能湊合,下一頓又怎麼辦?
她和小包子飯量不大,隨便喫幾口也能混個半飽,可是她那便宜相公卻喫得多,別看他病懨懨的,這幾個紅薯還不夠他一個人塞牙縫。
沈心月這會兒也顧不上那病男人的飯量了,想着能墊上一點是一點兒吧,喫完再想辦法!小火煮了大概半個小時,又添了點柴火,最後往煮鍋裏撒了點家裏僅剩不多的鹽。油水甚麼的是不用想了,清湯寡水的紅薯湯有的喝已經不錯,湊合着喝吧!
“娘,爹爹回來了!”
沈心月剛把紅薯湯分成三份兒,便聽見木墩兒在外面喊她,隨即應了一聲,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端了兩個小碗出去。
“回來了就喫飯吧!”
沈心月折回去把李青川那一碗給端了出來,低着頭把碗放到他面前,筷子擺上,語氣僵硬的和李青川打了一聲招呼。
穿過來好幾天了,可每每面對李青川這個男人,沈心月還是有些不自在,生怕他看出甚麼端倪來。
李青川冷着一張臉,看了一眼碗裏的紅薯湯,咳嗽着進了廚房,洗了臉洗了手出來,坐在凳子上問道:“晚上喫甚麼?”
沈心月聽這話又好笑又好氣,他堂堂一個男人,還好意思問晚上喫甚麼?他問她,她問誰去?
“西北風西南風隨便你挑!”
沈心月“啪”的放下筷子,抬起頭來,語氣犯衝的回了一句。
李青川一雙眼光射寒星,眉峯入鬢,相貌堂堂。只是這兩年身體欠佳,略顯病態,再加上這一身泥巴實在是“出彩”倒抹S了他過往的威風。
“李青川,你是不是覺得日子無聊,偶爾得去滾滾泥坑過過癮?一把年紀了,還不如你兒子一個六歲娃娃愛乾淨?你不知道我洗衣服很累嗎?”
沈心月看着他身上的滿身泥漿,深感頭痛,在這沒洗衣機的年代,她要怎麼才能把這一身泥衣洗的乾淨?
木墩兒憋紅了臉不敢出聲,埋下腦袋拼命的喫飯。
李青川將手上的筷子啪的一聲扣在了粗糙的缺口碗上,不滿的吼到:“是又怎麼樣?說好聽點你是爺娶回來的,你是爺的妻,照顧我們爺倆飲食起居是你的責任。說難聽點,你就是爺花十兩銀子買回來的,給了你一口飯喫,就是讓你伺候爺的,洗衣做飯更是你的職責,你應盡的義務!”
話雖如此,但李青川卻在心裏連連咂舌,這小丫頭片子怎麼昨兒吊了脖子過後,整個人都性情大變了?哪一次不是她唯唯諾諾的看着他,連大氣兒都不敢喘的?今天竟然敢拍筷子和他頂嘴了!
“李青川,吃了這頓家裏也沒喫的了,你愛怎麼着就怎麼着,我不伺候了!”
沈心月一巴掌拍在破木桌上,一股腦給李青川吼了回去。她現在就覺得憋屈,穿越到這破地兒,捱餓受窮也就罷了,竟然還要受鳥氣,姑奶奶好歹中醫學界的新星啊,幹了伺候人的差事,還沒討到半點兒好,她不幹了!
“娘,爹爹不是......”
“你閉嘴,埋頭喫飯,不許說話!”
李青川見木墩兒要開口,伸手摁在他的頭上,聲音凌冽的吼道,震得木墩兒肝兒都在顫抖,爹爹今天好凶!
“李青川,你就一個孬種,欺負一個半大孩子。有本事,你回你爹孃那兒要你應得的東西,也不至於讓我們孤兒寡母跟着你餓肚子。”
沈心月實在是看不過去,又怒又氣,一巴掌拍在李青川的手背上,把木墩兒拉到了自己背後。
李青川也火了,嚷道:“沈心月,你就是爺買回來的,你敢......”
“買買買,買你妹,說了我不伺候了!”
沈心月一聽這個“買”字兒,就着實的刺耳難受,猛地衝到李青川面前,雙手一推,李青川不留神,摔到了地上!
“你今兒中了甚麼邪,發甚麼瘋?”李青川被沈心月打了個措不及防,身子不好,重心不穩,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隨後扯着嗓門兒吼道!
他現在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竟然被一個原本柔柔弱弱的女人給打了。他堂堂男子漢大丈夫,這口窩囊氣怎麼咽得下去?不過也讓他明白了一件事,之前這女人一直都在裝,裝柔弱,裝純良......甚麼都是裝的!
他今天必須收拾這女人一頓,讓她知道,男人才是女人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