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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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並沒有表現得很高興，她嘆了口氣，拿出一條嶄新的裙子。
“你哥當年送走的時候，提的唯一要求，就是給你買條裙子。”
“尺碼買大了，你現在穿正合適。”
我換上後，她目光依依不捨地在我身上來回打量，嘴上還唸叨着：
“好看。”
“你也長大成人了。“
我心裏有一絲動容，不禁問道：“媽，你想不想哥哥？”
她怔住了。
“想啊，怎麼不想，你哥他要是還在，都二十二歲了，是個男子漢了......”
望着她眼裏晶瑩的淚花，我抓住她的手。
“那我們去找哥哥好不好！把他找回來，我們一家三口永遠在一起！”
“閉嘴！”
媽媽的臉色陡然變了，那淚花好似幻覺，無影無蹤。
她甩開我。
“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以後你就不是我林家的人了！”
“養你這麼多年，是時候報答我了，別想着跟你那廢物哥哥一樣逃跑！”
我垂下頭，悶聲問道：
“如果我也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你會傷心嗎？”
她好像沒聽到一樣，手指蘸着口水，一張一張繼續數錢。
在宋家開始找養子之前，媽媽對我和哥哥，是極好的。
得知我放學路上被人欺凌，她拎着啤酒瓶就上：
“誰欺負我女兒，我跟誰拼命！”
她被打得頭破血流，爬都爬不起來，還不忘教導我：
“媽媽沒事，你要記得，捱打了就打回去，人窮，志氣不能窮！“
爲了省錢，她醫院都沒去，回家後煲排骨湯，肉都盛在我跟哥哥的碗裏。
還笑着說：“營養都在湯裏。”
我真的納悶，難道錢真有這麼大魔力，可以讓一個人性情大變？
宋家按照慣例，舉辦了盛大的認親宴。
臺下坐滿了來看熱鬧的人。
他們肆無忌憚地議論：
“這麼漂亮的女娃，可惜了。”
“林家嫂子真是鑽錢眼裏去了，要是她老公還在世，非得打死她不可！”
“爲了點臭錢，孩子的命都可以不要！呸！”
那些聲音越來越難聽，有人朝我媽吐口水，她破口大罵：
“老孃的種關你們甚麼事！”
“你們的廢物孩子一輩子能給家裏拿這麼多錢嗎！”
整個宴會廳亂作一團，唾沫桌凳齊飛。
宋夫人挽着我的胳膊提前退場，我媽也一路送我到宋家別墅門口。
我渾身僵硬，想把手抽出來，卻撞見媽威脅的目光。
“保重。”
她說完這句話，轉頭就走。
我進到庭院，在大門緩緩關上前，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媽站在不遠處，深深地看向我這邊。
讀不懂她臉上的表情。
心頭的不安愈發濃烈，我緩緩跨入這喫人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