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帶着懷孕八個月的女友回家見家長，準備談婚論嫁。
我媽笑吟吟拉着女友的手說。
“跟我到我的衣帽間，我要把傳家寶送給你。”
我還來不及阻止，女友就跟着進去了。
女友出來之後，狠狠甩了我兩個耳光，她情緒激動地衝進廚房拿着菜刀準備砍我。
“凌風，我真是眼瞎了才找了你談戀愛！我要砍死你！”
我衝上去搶過菜刀，質問她爲甚麼。
明明我們之前非常相愛，從來沒有吵過架。
“分手，馬上分手！你如果追出來，我立馬跳樓自S！”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跑了出去，拉黑了我所有聯繫方式。
我呆呆地看着她離去的背影，緩不過神。
這是我帶回家的第五個女友。
無一例外，但凡她們進了我媽的衣帽間，出來之後都十分憤怒要和我分手，之後再也不和我聯繫。
後來對我一向很好的小姨來了，她信誓旦旦發現衣帽間的祕密一定會告訴我。
可她從衣帽間出來之後，不僅對我大打出手罵我畜生，還斷絕了我們之間的關係。
無奈之下我報了警。
警察從衣帽間出來之後，二話不說要給我戴上手銬讓我坐牢。
是我媽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警察才放過我。
我怎麼都想不通，媽的衣帽間，究竟有甚麼祕密，會讓進去過的人，都討厭我厭惡我，恨不得S了我？
1、
女友臨走前，拿走了送給我的所有禮物，順手丟給街上四肢殘缺的乞丐。
還把我花在她身上的錢都退了回來，然後把我的聯繫方式拉黑。
我們的共同好友告訴我，女友離開我家之後，直接去醫院打了胎。
我崩潰到了頂點。
她肚子裏有着我們八個月大的孩子，這時候如果生下來也是可以活的。
她卻情緒激動到直接打胎。
明明她之前是那麼一個溫柔善良脾氣好的女孩子，她說不管我們遇到甚麼困難，這輩子都要和我在一起，要生下我們的孩子。
我以爲我終於可以擁有我幸福的小家庭。
可她出了我媽的衣帽間之後，整個人像是變了個人。
我在家頹廢了好幾天，走不出來。
這是我談的第五個女友。
以前只要談戀愛到了一定程度，我都會帶回來給我媽看看。
可我媽總要帶她們去一趟衣帽間，說要送她們禮物。
她們出來之後，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個畜生，恨不得當場掐死我。
這次我沒有提前帶回家給我媽看，就怕再出現意外。
女友說想和我生個孩子，自從懷孕後，我們兩個每天都沉浸在喜悅中。
我以爲懷孕八個月了，不管我媽的衣帽間有甚麼祕密，都不會改變女友的想法。
可結局還是一樣的。
我再次失戀。
我媽給我端來親手煲的粥，心疼地說。
“阿風，她們不適合你，你又何必因爲這些傷心。”
說着，我媽把盛滿粥的湯匙遞到我脣邊。
“喫吧，你這麼不喫不喝的也不是事，身體都要熬垮了。”
我一把拍開她的手，把那碗粥狠狠砸在地上，怒吼道。
“告訴我！爲甚麼，爲甚麼每次都要毀了我的戀愛？”
我媽被嚇呆住了。
她很快紅了眼，蹲下身去撿地上摔碎的餐具碎片，用紙巾擦着到處都是粥的地板。
看着我媽不再年輕的背影，我心裏說不出的滋味，狠狠一拳砸在牆上。
鮮血淋漓。
我爸去世後，我媽一個人接管了家裏的公司，把我培養的很優秀。
只因一句我不喜歡，她再沒有談戀愛交男朋友的心思，把所有精力時間都花在我身上，只要我想要的都滿足我。
她是一個合格的媽媽。
我不懷疑她對我的關心和愛。
可我的那些女友，明明也都很優秀很善良，可她究竟給她們看了甚麼，讓她們態度這麼堅決地要和我分手？
我媽很快把地面清理乾淨，她拿出手機給我看剛訂的機票。
“阿風，媽帶你出國去旅遊兩天散散心怎麼樣？”
我看着我媽眼角爬上來的魚尾紋，終於還是心軟了。
我放柔了聲音。
“媽，你的衣帽間我能進去看看嗎？”
2、
啪！
我媽的手機從手裏滑落掉在地上，發出脆響。
她很快彎腰撿起，再次紅了眼。
“阿風，你懷疑是我讓她們和你分的手？我說過，她們不適合你。”
我媽有個衣帽間，我從來沒有進去過。
那個衣帽間的門裝了密碼鎖，只有她的指紋才能解開。
有時候深夜醒來去廚房倒水喝，我能聽到衣帽間傳來我媽又哭又笑的聲音，在安靜的深夜格外瘮人，讓人後背起一層冷汗。
上次我提出要進她衣帽間，是第三任女友和我分手之後。
同樣的，第三任女友從衣帽間出來之後，不僅扇了我耳光，還罵我該去死，拿着碎玻璃片要劃破我的喉嚨。
是我媽拼死保護我，才讓那個女友恨恨摔了東西走人。
當時我提出要去看看衣帽間有甚麼祕密，我媽拒絕了。
“裏面都是我們女人用的一些東西，你進去看不合適。”
可今天我再次提出這個要求，我媽嘆了口氣竟然意外地妥協了。
“你想進去就進去吧，裏面是我常用的一些東西，你爸不在這麼多年了，裏面是......”
“算了。”
我出口打斷。
我不想看到不該看到的。
我媽的表情鬆了口氣，她笑着說。
“出國旅遊的事，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我呆呆地看着窗外。
“我雖然不進去看，但是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給她們看了甚麼東西？你不告訴我，我是不會出門的。”
我媽再次掉淚。
“阿風，媽媽不想瞞你，關於這個祕密，等你過生日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女強人的我媽今天格外喜歡哭，這讓我十分煩躁。
我翻了一下日曆，距離我過生日，剛好還有一個月。
我起身回房間。
“好的，一個月後的今天你告訴我。”
我猛地轉過身看着我媽。
“旅遊我就不去了，我剛失去自己未出生的孩子，沒有心情。”
我媽的表情來不及收斂，她的脣角，竟然掛着一絲笑意，可她的臉上還掛着眼淚。
她的扭曲表情讓我沒來由地再次出了一身冷汗。
這讓我十分不解。
明明我媽以前說過，她很想早點抱孫子。
她的言行像是一團迷霧，在我心裏怎麼都解不開。
正在這時，家裏的門鈴響了。
我媽擦乾眼淚走過去開門。
房門剛打開，就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
“給你們的驚喜，意外吧？”
3、
是我小姨，我媽的親妹妹。
小姨走過來緊緊和我擁抱，親暱地拉着我的手，心疼地看着我。
“阿風，你怎麼看上去這麼憔悴啊？遇到甚麼事了，快和小姨說說。”
“快看，小姨給你帶了超級多禮物。”
我媽笑道。
“回國一趟很累吧，你們聊，我去廚房給你們做好喫的。”
看着我媽關上廚房門，我拉着小姨到了我房間，把這幾年經歷的事都和她說了。
小姨對我很好，她比我大不了幾歲，從小看着我長大，我小時候的作業都是她幫我輔導的。
我能考上重點大學，小姨功不可沒。
我們不僅是親戚，更像是朋友，我小時候遇到煩心事也會向她尋求幫忙。
後來她嫁人了，就隨着老公去了國外，這還是她第一次回國。
聽完我的訴苦，小姨緊皺眉頭。
“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事情，要不等會兒我進衣帽間看看，如果有甚麼影響你戀愛的祕密，小姨一定告訴你。”
我感激地看着小姨。
“還是你對我最好了。”
小姨拍拍我肩膀。
“放心吧，這事包我身上，不管怎麼說戀愛結婚都是人生大事，你媽媽如果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我一定會站在你這邊。”
正在這時，我媽在外面喊我們喫飯。
我和小姨一起出了房間。
小姨人直口快。
“姐姐，阿風談的幾個女朋友，都是你給攪黃的？還有一個讓你逼得打了胎。”
我馬上開口解釋。
“不是......”
“罷了。”
我媽愣了一下，很快回過神，打斷我，對小姨道。
“你跟我來。”
說着，我媽要帶小姨進她的衣帽間。
小姨回頭給我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後跟着我媽進去了。
很快，小姨從衣帽間出來了。
可她像是變了人，原本溫柔賢淑的小姨，整張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又大又圓，全身散發着盛怒。
她很快衝到我面前，對着我的臉左右開弓。
“畜生！沒想到你會做出這種事！如果知道你現在是這樣的人，當時我就該把你推進河裏淹死！你不配活在這世界上，你怎麼還不去死？！”
說着，小姨一轉身，端起我媽剛做好的一盆雞湯，一下潑在我臉上。
“畜生！我今天就毀了你這張臉！”
我痛地悶哼出聲。
我的臉上迅速被燙出一層血泡。
小姨整個人處於激動癲狂的狀態，她拿到手邊的東西就往我身上砸。
她奮力舉起手中的高爾夫球杆要掄在我頭上，被我媽死死扣住。
“夠了！我的兒子你不能這麼欺負！”
小姨赤紅着一雙眼，死死盯着我媽。
“好，這樣了你還幫他，從今天開始我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
她用力掙脫我媽的手，舉起球杆砸碎了她帶回來的所有昂貴禮物，狠狠咒罵一聲摔門走了。
我看着狼藉的客廳，我媽做的一桌飯菜也在剛纔被小姨全部都掃在了地上。
我媽走過來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我的臉。
“阿風，痛不痛？”
我狠狠甩開她的手，怒吼道。
“別碰我！你要趕走我身邊所有人才肯罷休是嗎？”
4、
“你幹甚麼？”
我媽大聲質問，她很快反應過來來搶我的手機。
我報了警。
她的衣帽間，一定有甚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不然，凡是進過她衣帽間的人，無一例外都變了。
我這時最信任的就是人民警察。
我報警後掛了電話。
我媽的表情很是慌亂，她緊張地大聲責怪我。
“凌風，我看你是瘋了！我說過一個月後會告訴你全部祕密，你怎麼就等不及了？”
我看着緊張到手足無措的我媽，我冷笑道。
“你還是我媽嗎？我談過的女友你都能讓她們離開我，現在至親小姨你也能讓她離開，我現在身邊沒有親戚朋友了。”
“我關係好的朋友還在外地，如果他們來到家裏進了你的衣帽間，是不是都要離開我？”
面對我的憤怒質問，我媽沒有回答，而是默默拿起醫藥箱，要給我臉上的傷口塗藥。
我拎起醫藥箱砸在地上，裏面的藥品撒了一地。
我媽沉默着再次蹲在地上撿東西。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我馬上衝過去開門。
果然是民警到了。
來了三位民警，他們進來看到我家凌亂不堪的客廳，以及我臉上的傷口，嚴肅問。
“誰報的警？發生甚麼事了？”
我媽馬上過來賠笑道。
“警察同志，剛纔家裏有點小矛盾，我們自己能處理解決，不必麻煩你們，還是請回吧。”
我把我媽拉到身後，對民警道。
“警察同志，是我報的警。”
隨後我回頭看着驚慌的我媽，指着她道。
“我實名舉報我媽，她的衣帽間裏，放了一些違禁品。”
我媽猛地看向我，眼神中滿是驚恐。
“阿，阿風，你，你怎麼能這樣？”
我說的這麼嚴重，就是爲了讓民警更加重視。
帶頭的民警發了話。
“既然這樣，我們進去看看。”
我媽糾結再三，在民警的堅持下，最終還是遲疑着帶民警去了衣帽間。
我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
不管她的衣帽間有甚麼祕密，今天一定會真相大白。
不多時，民警從裏面出來了。
三個人的臉一個比一個黑。
他們緊繃着一張臉，直接走到我面前。
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之後，帶頭的民警直接把一副手銬戴在我手上，說出的話言簡意賅。
“跟我們到警局走一趟。”
跟過來的我媽見狀，撲通一聲跪在民警面前，哭着懇求。
“警察同志，求你們高抬貴手，這是我們的家事，我們會自己處理，我作爲孩子的母親，我選擇原諒他。”
原諒我？
我從來沒有做過任何違法亂紀的事，爲甚麼會這樣？
民警冷冷掃我一眼，然後收起手銬。
“好自爲之。”
說完，他們走了。
我像是被抽走了靈魂，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
百思不得其解，衣帽間究竟有甚麼我見不得人的祕密，爲甚麼他們看了之後個個都變了。
我猛地坐直了身體。
我好像，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個家。
深夜，全世界都睡了。
我火速打包了自己的東西。
我要離開這裏，我不能再呆下去，至於那些祕密，一個月後我媽會親自告訴我。
我打開房門準備走。
卻見我媽站在我房間門口，直直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