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公司年會,丈夫把女兒的拉布布作爲禮物送給了他的祕書。

我立馬找人擬了一份離婚協議交給了他。

看到協議,丈夫指着我的鼻子:

“溫知許,你是不是腦子有病?爲了一個破娃娃和我離婚?”

“你喫我的,用我的有甚麼資格和我甩臉子?”

“凝霜正好生日,平時工作又認真,她就喜歡這個娃娃,我送她一個怎麼了?”

我沒再和他爭執。

他不知道,這個拉布布全世界只有一個,價值108萬。

他也不知道,他自以爲靠自己打拼出來的公司,所有的訂單都是靠着我求我爸才拉過來的。

1

公司年會,顧瑾言舉着話筒。

“下面這個禮物,送給一位特別的員工。”

“林凝霜。”

全場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

顧瑾言從司儀手中接過一個盒子,親手打開。

是我女兒月月最珍愛的拉布布娃娃。

全球唯一的藝術家聯名款。

月月每天都要抱着它才能睡着。

“哇,顧總對林祕書也太好了吧。”

“可不是嘛,這娃娃看着就好貴。”

“那當然,林祕書可是公司的功臣,人又漂亮,不像有些人,只知道花錢。”

議論聲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到我耳朵裏。

我坐在主桌,成了全場的笑話。

林凝霜穿着一身白色晚禮服,踩着高跟鞋走上臺,像一隻驕傲的白天鵝。

她從顧瑾言手裏接過娃娃,沒有看他,反而轉向我。

“謝謝顧總。”

她舉起娃娃,朝我的方向晃了晃。

“知許姐,謝謝你和月月,這麼漂亮的娃娃,我真的好喜歡。”

“月月不會怪我吧?小孩子的東西,她很快就忘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顧瑾言走過來,攬住林凝霜的肩膀,對着話筒宣佈。

“今天也是凝霜的生日,大家一起祝她生日快樂。”

他對着林凝霜說話時,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別哭了,一個娃娃而已,喜歡就好。”

他轉頭看向我,眉頭瞬間皺起。

“溫知許,你能不能分分場合?”

“多大點事,你別在這裏擺臉色,影響大家心情。”

我站起身,直直地看着他。

“把娃娃還給我。”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他聽清。

林凝霜的眼圈立刻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知許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這個娃娃對你這麼重要,我還給你就是了。”

她說着,卻把娃娃抱得更緊了。

顧瑾言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一把將林凝霜護在身後,對我厲聲呵斥。

“溫知許,你鬧夠了沒有!”

“凝霜都說還給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她今天生日,你能不能懂點事,去給凝霜道個歉!”

我看着他,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陌生得可怕。

道歉?

他讓我給一個搶了我女兒東西的小三道歉?

“一個破娃娃而已,值得你這樣?”

“別把孩子教得跟你一樣小家子氣!”

他的話像一把刀,插進我的心臟。

他忘了,月月剛出生時,他也是這樣抱着她,說要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現在,他爲了另一個女人,說她最心愛的東西是“破娃娃”。

我冷笑一聲,沒再和他爭辯。

他以爲我服軟了,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他走上前,想拉我的手,被我躲開。

他的臉色一僵,隨即惱羞成怒,伸手推了我一把。

“你發甚麼瘋!別攪了凝霜的生日宴!”

高跟鞋沒站穩,我向後踉蹌了幾步,撞在身後的餐桌上。

杯盤落地的聲音清脆刺耳。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嘲笑,更多的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我穩住身形,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平靜地從包裏拿出手機。

我撥通了一個電話。

“沈律師。”

“可以準備了。”

“明天就送過去。”

掛了電話,我沒再看顧瑾言一眼,轉身離開。

深夜,我剛到家,顧瑾言就帶着一身酒氣回來了。

他把車鑰匙扔在玄關,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他從錢包裏抽出一張信用卡,扔到我面前的茶几上。

“給你二十萬。”

“再去給那小崽子買一個,買十個都行。”

“別整天哭喪着臉,我顧瑾言的妻子不能這麼上不了檯面。”

他的語氣充滿了施捨和不耐。

我從書房拿出剛剛打印好的文件,放在他面前。

紙張很薄,卻似乎有千斤重。

“顧瑾言。”

“這個拉布布,是意大利藝術家羅伯特·安東尼奧尼的封山之作,全球唯一,價值一百零八萬。”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不過這不重要。”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重要的是,我們離婚吧。”

2

顧瑾言盯着離婚協議看了幾秒,突然爆發出大笑。

笑聲裏滿是輕蔑和嘲諷。

“溫知許,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爲了一個破娃娃和我離婚?”

他像聽到天大的笑話。

“你喫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我給你的?”

“離婚?你拿甚麼生活?”

他一把抓起協議,三兩下撕得粉碎。

紙屑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地落在我臉上。

“收起你那套女人慣用的小把戲。”

他指着我的鼻子。

“別以爲用離婚就能威脅我,拿捏我。”

“我告訴你,沒用。”

我沒有去擦臉上的紙屑,只是平靜地看着他。

“你上個月送給林凝霜的那瓶絕版香水,三萬六。”

“上上個月,你送她的那隻愛馬仕鉑金包,二十七萬。”

“花的,也都是我們家的錢。”

他被我戳中了心事,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惱羞成怒地咆哮。

“那能一樣嗎?”

“我賺錢不就是給身邊人花的嗎?”

“凝霜爲公司盡心盡力,熬夜加班,拿下多少單子!你呢?”

“你只會逛街購物,做SPA,你爲這個家做過甚麼?”

我不想再和他爭辯這些。

沒意義。

我默默地轉身,回到房間,關上門。

我拿出另一部手機,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沉穩又慈祥的聲音。

“知許?”

“爸。”

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停掉所有對‘瑾言科技’的支持。”

“立刻,馬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他欺負你了?”

“嗯。”

“好,爸爸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門外傳來顧瑾言的砸門聲。

“溫知許,你開門!”

“你連女兒都不要了是嗎?你這個當媽的怎麼當的!”

我拉開門,冷冷地看着他。

“月月對芒果嚴重過敏,你知道嗎?”

他愣住了,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月月最喜歡的繪本是《猜猜我有多愛你》,她最怕的,是打雷,你知道嗎?”

他啞口無言。

我看着他這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很可笑。

“你放心,離婚我甚麼都不要你的。”

我一字一頓,把話砸向他。

“因爲你的所有,本來就不是你的。”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一下。

是一條好友申請。

頭像是林凝霜。

我點了通過。

她立刻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她坐在顧瑾言那輛保時捷的副駕駛上,安全帶系得一絲不苟。

她沒有露臉,只拍了方向盤和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手上,戴着一隻我從未見過的鑽戒。

照片下面配着一行字。

“知許姐,瑾言說還是坐我的車舒服,沒那麼多規矩。”

3

第二天,林凝霜的朋友圈更新了。

是一組九宮格照片。

有她站在一輛嶄新的紅色瑪莎拉蒂旁邊的照片,配文是“謝謝老闆的獎勵,新的工作,新的開始”。

有她戴着那枚鑽戒的手,和一杯咖啡的特寫,定位在城中最貴的西餐廳。

還有幾張是各種奢侈品禮盒的照片,logo一個比一個晃眼。

最後一張,是她抱着那個拉布布娃娃的自拍,笑容甜美。

配文意有所指。

“女人還是要靠自己,才能得到最好的。”

我看着這一切,只覺得可笑。

她炫耀的資本,不過是我父親公司從指縫裏漏出來的一點點殘渣。

我讓父親暗中成立了一家投資公司,專門爲他的“瑾言科技”鋪路。

他拿到的每一筆天使投資,簽下的每一個大客戶,攻克的每一個技術難關,背後都有我父親公司的影子。

我還記得,創業初期,我們擠在三十平米的出租屋裏。

他熬夜寫代碼,我就在旁邊默默陪着他,爲他煮一碗熱氣騰騰的泡麪。

那時候,他會從背後抱住我,把下巴擱在我的頭頂。

“知許,等我成功了,我一定給你買全世界最大的房子,最亮的鑽石。”

他說這話時,眼睛裏閃着光。

那光裏,只有我和我們的未來。

可現在呢?

他成功了。

公司上市,身價百億。

他被名利腐蝕,變得面目全非。

他忘了那個陪他喫泡麪的女孩,愛上了那個享受他成果的祕書。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突然覺得,這千年的守護,就像一個笑話。

天道的詛咒,在他二十五歲生日那天,就已經破了。

他安然無恙地活到了現在,三十二歲。

我的償還,也已經到期了。

這段感情,是時候結束了

4

第二天一早,沈律師就帶着正式的離婚協議上門了。

和他一起來的,還有搬家公司的人。

我把我和女兒的東西,一件一件打包。

除了月月的東西,我在這裏的痕跡少得可憐。

與此同時,“瑾言科技”的頂層會議室裏,氣氛凝重。

顧瑾言正在給高管們開會,部署下一季度的戰略計劃。

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最大客戶“華盛集團”的李總。

“顧總,不好意思,我們董事會剛剛做出決定,立刻終止和貴公司的所有合作。”

“所有在途項目全部叫停,投資款項也需要立刻撤回。”

顧瑾言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總,你,你這是甚麼意思?我們不是一直合作得很好嗎?”

華盛的訂單,佔了他公司80%的業務。

這是釜底抽薪。

“這是董事長的意思,我也沒有辦法。”

對方的語氣冷淡而堅決,說完就掛了電話。

保安進來趕他走:“不好意思顧先生,你被開除了,麻煩你趕緊收拾東西離開。”

顧瑾言徹底懵了。

他瘋了一樣跑回家。

推開門,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客廳,和正在指揮工人搬箱子的我。

他雙眼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腕。

“是不是你!”

“你這個掃把星!一定是你克我的!”

他的力氣大得嚇人,捏得我手腕生疼。

“你不是認識很多人嗎?你不是自詡人脈廣嗎?”

他命令我。

“去求他們!讓華盛收回決定!快去!”

我冷漠地甩開他的手。

“我爲甚麼要幫你?”

“我們已經要離婚了。”

他氣急敗壞,揚手就要打我。

“你這個賤......”

他的話沒能說完。

別墅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我父親溫振華,帶着一羣穿着黑色西裝的保鏢和律師,走了進來。

我父親看都沒看他,徑直走到我面前,看到我手腕上的紅痕,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轉身,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顧瑾言的臉上。

清脆的響聲迴盪在空曠的客廳裏。

“敢動我溫振華的女兒?”

我父親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給你這家公司的膽子,是我。”

“現在,我把它收回來。”

顧瑾言被這一巴掌打蒙了,捂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父親,又看看我。

他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

我走到父親身邊,挽住他的胳膊。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地上的顧瑾言,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忘了自我介紹。”

“我叫溫知許。”

“京圈溫家,溫振華的獨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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