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長公主府時,天還未亮。
李若初拖着疲軟的身子,穿過蕭瑟空蕩的院落,癱倒在了牀榻之上。
縱使有老臣幫助,但被拘在宮中的幾日,她也非常不好過。
半夢半醒之間,她聽到暖閣裏傳來,男人壓抑隱忍的聲音。
層層帷帳外,男人的身影周身赤裸,露出精壯的肌肉線條。
他低沉地喘着粗氣,手上緊緊攥着一片繡着百合的白色手帕,飛速地上下抽動。
百合花……那是李嫣然的手帕。
李若初的手忍不住顫抖,她緊緊攥住紅色帷幔,指節用力到泛白。
爲甚麼不要他了嗎?
因爲他愛的,也是李嫣然啊……
不愛她的人,強留又有何用?
強硬帶去西涼,每日看着,也不過如現在這般,叫人反胃噁心。
兩年前,因爲遭到叛軍刺殺,在一衆老臣的抗議之下,李子顯終於鬆口,給空蕩的長公主府尋一位影衛。
這是李若初第一次見到陸淮安。
在一衆匍匐的影衛中,他的氣質倔強的不像一個奴才。
那雙眼睛黑亮極了,凌厲的臉龐沾染着不近人的孤傲與寒冷,甚至還有一絲上位者的蔑視。
長的好看。
最重要的是,他很像自己。
冰冷的讓李若初忍不住想要靠近,毫無遮攔地擁抱這個冰疙瘩。
好像這樣,就可以融化自己心中的痛。
於是,李若初指點輕點。
從此,陸淮安便成爲了蕭瑟的長公主府中,日夜陪伴她的第一人。
可不知何時,她對這個影衛動了心。
兩年來,她故意喝醉酒,倒在大街上,讓陸淮安現身,抱她回府。
她在沐浴時故意呼救,將赤裸的身體塞進他的懷中。
她專門跌入潭中,假裝自己不通水性,逼迫陸淮安爲自己渡氣。
可陸淮安始終不爲所動,甚至連一絲侷促的情緒都不曾有。
就像一塊石頭,連句多餘的話都不和她說。
在裝醉緊緊勾住他的頸的時候,他會一根一根,將她的手指掰開。
在衣不蔽體地闖入他的懷的時,他直接將披風扯下,將她包裹起來。
在她假裝嗆水昏迷的時候,他寧願渡給她十年的內力,也不願用嘴渡氣。
她不知道,是陸淮安太過正人君子,還是根本不近女色。
直到有一次,她半夜醒來,撞到陸淮安正用李嫣然的手帕自瀆。
她才知道,原來陸淮安是個正常的男人,只不過對她不感興趣罷了。
那夜,她怔怔地看着帷帳輕擺,聽了一整夜。
她不明白,爲甚麼老天對她這樣不公平。
爲甚麼她擁有的,都被李嫣然奪了去。
爲甚麼她唯一在意的陸淮安,也情不自禁地愛上了李嫣然。
心痛,痛的像被撕裂,肝膽俱斷。
她以爲,自十歲那年之後,她的心早已麻木,再也不會痛了。
那年,外祖去世,母后懷孕八個月。
李子顯突然帶回來一個,煙花柳巷出身的妖豔女子。
還有一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女孩。
母后不敢相信,自己傾盡愛意和權勢的男子,竟早已背叛了她。
悲痛欲絕之下,她動了胎氣,血崩之下,一屍兩命。
與此同時,蕭貴妃誣陷母后,生下一個全身長毛的怪物。
謠言越傳越盛,最後南詔無人不知,先皇后是妖孽。
全然忘記了,她纔是先皇唯一的血脈,李子顯不過是一個越俎代庖的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