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長公主府時,天還未亮。

李若初拖着疲軟的身子,穿過蕭瑟空蕩的院落,癱倒在了牀榻之上。

縱使有老臣幫助,但被拘在宮中的幾日,她也非常不好過。

半夢半醒之間,她聽到暖閣裏傳來,男人壓抑隱忍的聲音。

層層帷帳外,男人的身影周身赤裸,露出精壯的肌肉線條。

他低沉地喘着粗氣,手上緊緊攥着一片繡着百合的白色手帕,飛速地上下抽動。

百合花……那是李嫣然的手帕。

李若初的手忍不住顫抖,她緊緊攥住紅色帷幔,指節用力到泛白。

爲甚麼不要他了嗎?

因爲他愛的,也是李嫣然啊……

不愛她的人,強留又有何用?

強硬帶去西涼,每日看着,也不過如現在這般,叫人反胃噁心。

兩年前,因爲遭到叛軍刺殺,在一衆老臣的抗議之下,李子顯終於鬆口,給空蕩的長公主府尋一位影衛。

這是李若初第一次見到陸淮安。

在一衆匍匐的影衛中,他的氣質倔強的不像一個奴才。

那雙眼睛黑亮極了,凌厲的臉龐沾染着不近人的孤傲與寒冷,甚至還有一絲上位者的蔑視。

長的好看。

最重要的是,他很像自己。

冰冷的讓李若初忍不住想要靠近,毫無遮攔地擁抱這個冰疙瘩。

好像這樣,就可以融化自己心中的痛。

於是,李若初指點輕點。

從此,陸淮安便成爲了蕭瑟的長公主府中,日夜陪伴她的第一人。

可不知何時,她對這個影衛動了心。

兩年來,她故意喝醉酒,倒在大街上,讓陸淮安現身,抱她回府。

她在沐浴時故意呼救,將赤裸的身體塞進他的懷中。

她專門跌入潭中,假裝自己不通水性,逼迫陸淮安爲自己渡氣。

可陸淮安始終不爲所動,甚至連一絲侷促的情緒都不曾有。

就像一塊石頭,連句多餘的話都不和她說。

在裝醉緊緊勾住他的頸的時候,他會一根一根,將她的手指掰開。

在衣不蔽體地闖入他的懷的時,他直接將披風扯下,將她包裹起來。

在她假裝嗆水昏迷的時候,他寧願渡給她十年的內力,也不願用嘴渡氣。

她不知道,是陸淮安太過正人君子,還是根本不近女色。

直到有一次,她半夜醒來,撞到陸淮安正用李嫣然的手帕自瀆。

她才知道,原來陸淮安是個正常的男人,只不過對她不感興趣罷了。

那夜,她怔怔地看着帷帳輕擺,聽了一整夜。

她不明白,爲甚麼老天對她這樣不公平。

爲甚麼她擁有的,都被李嫣然奪了去。

爲甚麼她唯一在意的陸淮安,也情不自禁地愛上了李嫣然。

心痛,痛的像被撕裂,肝膽俱斷。

她以爲,自十歲那年之後,她的心早已麻木,再也不會痛了。

那年,外祖去世,母后懷孕八個月。

李子顯突然帶回來一個,煙花柳巷出身的妖豔女子。

還有一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女孩。

母后不敢相信,自己傾盡愛意和權勢的男子,竟早已背叛了她。

悲痛欲絕之下,她動了胎氣,血崩之下,一屍兩命。

與此同時,蕭貴妃誣陷母后,生下一個全身長毛的怪物。

謠言越傳越盛,最後南詔無人不知,先皇后是妖孽。

全然忘記了,她纔是先皇唯一的血脈,李子顯不過是一個越俎代庖的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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