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辰宴臨近尾聲時，清瑤獻上一幅畫。
畫上情形，竟是撫仙國人被挖心時的慘狀！
我只看了一眼，便不忍卒視。
族人悽慘的呼喊，刺鼻的血腥......揮不去的夢魘。
周行止卻饒有興致。
他甚至還湊近：“都說撫仙人心有七竅，孤看着，一，二，三......”
我忍無可忍，輕聲勸道：“陛下，斯人已逝，死者爲大。”
他不讓他們入土爲安便罷了。
居然還跟清瑤一起玩弄我的子民。
周行止訝異地看我。
聞言，清瑤冷笑一聲。
她絲毫不顧及周行止，大步上前，把畫搶了回來。
而後，清瑤瞪着我，笑意冷然：“貴妃真是好心腸呢，撫仙人不過是西南一支螻蟻小族，卻能讓您貴人垂憐，還有啊......”
她頓了頓，丹鳳眼眯起，浸滿惡毒：“這羣賤民死前，還高喊着求神女救命。”
“聽說，撫仙神女是神仙轉世，食其肉能飛昇上界，壽與天齊，真想把她揪出來，慢慢折磨，一點一點地吃了她呀！”
她生了一副稱得上明豔的皮囊。
心腸卻如此狠毒。
真是，禽獸！
我胸腔中血氣翻湧，幾乎控制不住恨意。
可週行止還在這裏，滿朝文武，衆目睽睽，我不能對清瑤出手。
我也不能提早暴露我的身份。
否則，枉死的撫仙百姓，怕是無人爲他們報仇。
想到這裏，我強行鎮定下來，對清瑤露出一笑。
“長公主吉人自有天相，自會長生不死。”
清瑤面露得意。
周行止以爲我真心誇讚清瑤，很歡喜地舉杯：“見你們妯娌和睦，孤也十分開懷啊！”
清瑤嬉笑：“瞧皇兄說的，我和貴妃哪有不睦過嘛。”
我以長袖掩面，將烈酒一飲而盡。
他們忘了。
長生不死，也得看是以怎樣的面目長生。
若效仿呂后製作人彘，亦能讓清瑤得長生也。
生辰宴結束，我回宮時，遇到一隊伍抬着草蓆出門的宮人。
一隻蒼白的手從草蓆裏垂下來。
我認出了他手上的紋身，是我們撫仙人的圖騰。
“站住。”
我顫抖着指尖，掀開白布一角。
是個年幼的女孩。
她的胸腔已經被挖空了，血塊和膿水混合在一起，發出難聞的惡臭。
但她還撐着最後一口氣。
看到我時，女孩流下了一滴淚。
她大張着嘴巴，吐出兩個字：“報仇。”
我死死咬住下脣，才忍住沒痛哭出聲。
我是個沒用的神女，不能保護我的子民......
只能幫他們合上眼睛。
在我們的信仰裏，死不瞑目，來生是要進畜生道的。
可還有千千萬萬個撫仙人，因爲清瑤的暴行失去了性命。
憑甚麼罪魁禍首，卻能安安穩穩地享受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