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提出即將出國三個月考察項目時,相戀十五年的男友將戒指套在我的手上:
“等你回來後,我們就結婚。”
可當晚,我卻撞見他在酒店門口,深情的吻着另一個女孩。
小女孩18歲,嫩得很,嬌滴滴向他撒着嬌。
“我不要分手費,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他冷着臉道:“我就要結婚了。”
可在看到女孩紅了的眼眶時,他又忍不住心軟道:
“還有三個月。”
我咳出一口血,將病情檢查單扔進了垃圾桶。
出國是騙他的,我得了胃病,要去國外安心養病。
原本是怕他傷心,可現在看來,倒是正好騰位子了。
三個月是他的放縱倒計時,也是我的離開倒計時。
01
婚紗很漂亮,我幻想着跟霍陽走上舞臺的那一刻。
胸口的疼痛被迫我用手帕又捂住了嘴。
鮮血太過刺目,我皺了皺眉。
“姐姐,我知道你不能接受,但是你要明白,他已經不愛你了。”
“要不是新時代擋了路,我做小也就認了。”
真的好笑。
這都已經21世紀了,我竟然還能從18歲的女孩口中聽到這樣封建的話。
瓊鼻,櫻桃小口,是天然去雕飾的美。
清純,乾淨,卻又帶着一種野勁。
所以她纔會直白的來我面前宣誓着對霍陽的主權。
多好的年紀,可惜了。
煙癮又犯了,我抽出一支菸。
女孩嫌棄的皺了皺眉。
“霍陽最討厭女人身上有煙味了。”
她炫耀式的繼續播放着視頻。
“霍陽喜歡從室外到酒店,從沙發到陽臺。”
“還有…”
她湊近我。
“他在腳踝,紋了玫瑰。”
“你不知道吧,是我讓他紋的,因爲我叫葉瑰。”
我算了算時間,她跟了霍陽近一年。
我吐出一口煙,將視頻看了又看。
忽然想起來,抽菸這事,還是霍陽教我的。
02
“所以呢?”
女孩愣了一瞬。
“我們還一起爬山,攀巖,滑雪,玩了各種刺激的項目,在各種地方,都有我們的痕跡,這些事情是你一個人老珠黃的阿姨做不到的吧?”
人老珠黃?
我細細的咀嚼着這幾個字。
或許吧,18歲的青春無人能敵,可是我現在是32歲。
光憑臉說,我的確輸了。
“你話說的沒錯,比起你,我的確人老珠黃,也做不了那些危險的項目。”
早在七年前,我爲了替霍陽擋下一刀,腿骨裂了。
我站起來,吩咐店員把婚紗收起來。
我諷刺的笑了笑,將煙掐滅。
“我陪着霍陽走南闖北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女孩十分不服。
“可是我們是真愛,你這麼世故的女人,他不喜歡。”
18歲的時候我也不世故,可是將我引上這條路的人,是霍陽。
我憐憫的看着面前得意的女孩。
“他在牀上喊的都是我的名字,你以爲的愛是做出來的嗎?”
女孩十分激動,帶着一股莽勁想要跟我吵架。
“可他還是跟我上了牀啊。”
“他要是真在乎你,又怎麼會跟我上牀。”
我搖搖頭,覺得她十分幼稚,出於好心,我勸誡她。
“他這樣的男人,你把握不住。”
我沒看錯,那女孩跟我年輕時候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霍陽愛的,是從前的我。
這算是對我的安慰嗎,至少他愛的底色是我。
我苦澀一笑,打通一個電話。
“這套房子手續還要多久?”
“蘇小姐,大約半個月。”
掛了電話,我回頭看着正在挑選婚紗的女孩。
霍陽這樣的男人,只圖新鮮感而已。
不過也說不定,如果我沒治好病死了,這小女孩正好可以跟他結婚。
不浪費婚禮上的東西,挺好的。
03
高三那年,我爸用盡手段送我進了市裏的重點高中。
農村人,加上我也沒甚麼見識,只有一張靚麗的臉。
男生喜歡我,卻嫌我沒教養,女生嫉妒我,不願跟我多接觸。
只有霍陽,總是溫柔的替我驅趕那些男生。
我活了17年,不知道甚麼叫生日。
高考結束,霍陽約我去了個酒店,我一進屋子就被芬芳的玫瑰迷了眼。
在我眼裏,玫瑰是隻有我打工時才能接觸到的東西。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將999朵玫瑰遞到我面前。
“我知道你不喜歡紅玫瑰,你喜歡粉的。”
生物書上的知識還是太過有限。
我很疼,卻很享受。
衣服皺皺巴巴,已經不能再穿,霍陽給我送了一堆我從來沒有見過的裙子。
書上說,亂花漸欲迷人眼。
可那天,我看着霍陽真摯的眼,將心迷在了他身上。
跟着他整整15年,我從一無所有到盆滿鉢滿,我總覺得是自己賺了。
畢竟青春對我來說也不值錢,我苦澀的搖頭,我的青春真的不值錢嗎?
我以爲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可以忽略這些,可原來霍陽根本就不避諱。
他會不會覺得如果我捉姦在牀,他會更興奮呢?
畢竟他一直以來都喜歡刺激,農村出身的我就是當時滿足他刺激心的人。
這麼多年我也被金錢浸染,所以他才覺得我沒有以前那麼與衆不同了。
“喂,在哪?”
我接聽電話,霍陽低沉的聲音傳來。
我明明跟他說過出國之前要先在國內跑半個月項目,他竟然還問我在哪,估計又是把我當成哪個他圈養的金絲雀了。
“是我。”
霍陽沉默了一瞬,立馬換了一種腔調。
“蘇蘇,落地了嗎,哎呀,我昨天晚上熬夜了,所以沒跟你聊天,你沒生氣吧?”
我重新點燃一支菸。
這煙癮也太大了,看來我要戒了,不然真不好治病了。
“落地甚麼?還有半個月我纔出國呢。”
“啊…我記錯了…你今天回來嗎?”
他昨天晚上明明就跟那女孩在牀上。
我沒打算揭穿他,也沒打算查崗,而是回答他的問題。
“考察結束之後,我們真的結婚嗎?”
“當然了,婚紗不是都試好了嗎?”
三個月,他還能玩三個月,而我卻要等待實驗室三個月的病理研究。
“霍陽,你還愛我嗎?”
那邊的聲音毫不遲疑。
“我當然愛你了,蘇蘇,你怎麼會這樣說呢?”
騙子。
“當初要不是你陪着我東山再起,我怎麼可能我過上這樣的好日子?”
霍陽,你還記得!
我忍着胸腔的劇痛。
“好,三個月後,我們結婚。”
04
掛了電話,我獨自做蜷縮在曾經住的出租屋裏,淚乾了,心就不痛了。
項目沒談成,一想到這裏,我連止痛藥都喫不下去。
霍陽帶着那個小女孩又開始大肆招搖的旅遊,甚至無所顧忌的發在自己的小號上。
三天後,我回到了家裏,屋子裏一團亂,還有曖昧的物品。
我不敢深想,卻一步步走到臥室,果然看到兩個親密纏綿的男女。
葉瑰衝我得意一笑,無聲道:“你輸了。”
我笑着搖了搖頭。
拿青春作賭的女孩,何嘗不是曾經的我?
我禮貌的敲了敲門,霍陽身子一顫。
“打擾你們了嗎?”
我平靜的表情似乎有些激怒霍陽,他連衣服也沒穿,直接裹着浴巾冷冷的注視着我。
細心的將一件襯衫蓋在了女孩的臉上。
似乎在保護她。
“好玩嗎?”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還沒發怒,他倒是惡人先告狀了。
我無心與他爭執,只平靜的拿了瓶礦泉水。
“玩了一晚上,喝點水吧。”
霍陽心裏肯定想的是,大家都是成年人,我肯定不會作甚麼妖。
畢竟十五年的感情,他賭我放不下。
一個包包就可以哄的葉瑰歡歡喜喜的離開,甚至肆無忌憚的在我面前當小三。
霍陽當着我的麪點燃了一支菸:“沒有下一次了,我保證。”
“我就是想刺激一下。”
我繼續笑着,將那支點燃的煙從他嘴脣拿下。
太嗆了,我病還沒好,不能加重。
他卻認爲我原諒了他,緊緊擁着我,深吸一口氣:“蘇蘇,對不起,我就是一時沒忍住。”
諸如此類的話,我不知聽了多少遍,他每次都是他偷腥完向我道歉,我從來沒有深究過。
爲甚麼他可以一次次出軌?
因爲我老了嗎?
我沉默的收拾房間,直到一乾二淨,纔將心底的那點疼痛徹底壓下去。
真奇怪,我竟然不生氣。
十五年太長了,長到我對他的愛已經消耗殆盡。
05
葉瑰依舊沒有消停,霍陽冷落了她幾天,她直接找到了我面前。
劣質的香水味竄到我的鼻腔,又引得我咳嗽。
看到我這個樣子,她覺得我在看不起她,更加憤怒。
“你到底用了甚麼手段,你這個老女人就不能消停一點嗎,霍董對你已經沒有感情了,你爲甚麼緊抓着他不放?”
我沉默不語,小姑娘氣的轉身就走。
“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我已經無心顧及她,收拾完東西,三天後我就要出國了。
可霍陽卻找上了門,他決心要爲自己的金絲雀討個公道。
“你是不是找人逼她退學了?”
我剛把止痛片嚥下,他就迫不及待的質問我。
“她才18歲,她甚麼都不知道,是我引誘她的,你有甚麼事衝我來好嗎?”
我搖搖頭,聽不懂他在說甚麼。
“怎麼了?你不是說不會再跟她聯繫了嗎?”
霍陽失望的盯着我的雙眼:“你怎麼這麼自私,你怎麼能變成這樣,你知不知道葉瑰她自S了!”
“就在前兩天,他爸媽在路上出了車禍,現在還躺在ICU呢!”
“你敢說這不是你做的!”
我伸出手製止他的話。
賺錢是很重要,但我不至於犯法,而且我也不是情緒上頭的人。
明明前兩天我已經看到他在尋找新的金絲雀了,怎麼今天又爲了葉瑰鬧到我面前了?
“蘇蘇,你已經老了,我不過是想找一下刺激,你能理解吧?”
他無力的蹲在我面前,就像曾經因爲我腿受傷無助的倒在我身上一樣。
可這一次,他是爲了葉瑰。
“我沒有對她出手。”
霍陽很生氣,抓着我的手腕:“除了你,還能有誰?”
“跟我去醫院道歉!”
拉扯間,我不小心摔到地上,捂着受傷的那隻左腿,表情猙獰。
霍陽並沒有理會我,目色更冷淡。
“你總是覺得爲我擋了一刀,我就會原諒你所有的事。”
經年陳傷的愧疚,在他心裏,竟然變成了我束縛他的一道枷鎖。
我敵不過他的力氣,最終還是被他拉扯進了醫院。
兩個我素不相識的老人躺在病牀上,葉瑰臉色蒼白的伺候着自己的父母。
手腕上還有繃帶纏着。
年輕的小女孩會爲愛做驚天動地的傻事。
“道歉。”
葉瑰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我身後的霍陽。
“阿陽,我都說了不是蘇姐姐。”
“道歉!”
霍陽冷冷道。
我弓下身子,爲自己十五年的青春道了歉。
昔日我貪圖榮華,今遭報應一併奉還。
轉身離去時,左腿隱隱作痛,連走路都一瘸一拐。
霍陽卻翹起嘲諷的笑:“你能別裝可憐了嗎?最煩的就是你這個樣子。”
“三四十的人了,還裝可愛。”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
隨便吧。
還有兩天我就要走了。
兩個人住的屋子裏的東西我都不想拿走,我只拿走了我曾經和他一起創業時的獎牌。
霍陽回來時,又帶了那劣質的香水。
他點燃一支菸,塞到我嘴中。
“抱歉,我昨天只是在她面前演場戲而已。”
“你不會生我氣吧?”
“我跟她只是玩玩,你知道的男人都是這樣的。”
我知道,我只是他們play的一環。
煙味嗆的我劇烈咳嗽,燈光黑暗,霍陽沒看到我咳到地上的幾點血。
“我知道的,我都明白。”只是我不願意,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了。
我走那天霍陽本來打算送我,卻被葉瑰纏住了腳。
“她受傷了,需要照顧。”
我這個正牌女友卻要爲了小三讓位置,真是活的可笑。
“霍陽,你真的不來了嗎。”
“蘇蘇…”
隔着機場的玻璃,我看到已經下起了大雨。
記得我們相遇那天也是大雨,他給我披着衣服,又爲我暖着手。
電話那頭的女孩撒着嬌,霍陽的聲音很愉悅。
“蘇蘇,回來說,我先掛了。”
霍陽,再也不見了。
06
國外養病的日子輕鬆多了,至少不用再糾結於投資的事。
偶爾有朋友給我發霍陽在國內荒唐的日子,但我都置之不理。
三月之期很快結束,化驗結果很成功,我有了治療的方案。
我終於將頹廢的日子裏走了出來,至少我不用擔心自己身體。
霍陽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因爲三個月考察期結束,我還沒有回國。
他開始日復一日的給我打電話,可是電話卡早就被我扔了。
偶爾有他的朋友也聯繫我,但我也全都不接。
既然他想找刺激,那就玩把大的。
從我們創業那天起,公司所有控股都由我來說,他除了開些例會,領些閒事之外,幾乎沒付出些甚麼。
富貴窩裏養出的公子哥哪懂得賺錢的不容易?
他只會揮霍,就像揮霍我的感情一樣,從不珍惜。
但我沒想到霍陽真的有門路找到我。
當我正享受着悠揚的音樂跳着舞時,他不顧衆人的目光,直接衝了進來。
保姆驚訝的攔住他,而他只是緊緊盯着我。
“這已經四個多月了,爲甚麼不聯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