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高考後，班花逼我用成績當賭注，
“分高的人才配做陸哥的女朋友！”
陸奕星聽聞嗤笑一聲，“行了，秦淼淼，老子的愛情還輪不到你做主！”
說完，當衆向我告白。
我以爲是暗戀青春的迴響，在大家的起鬨聲中，紅着臉答應。
當晚就被他帶回了家，夜夜不休。
填報志願前，我去他家，想和他報一樣的學校，卻無意聽見他打電話，
“淼淼，按照你說的，照片視頻都準備好了。”
電話那頭，傳來秦淼淼嬌笑聲，
“真是辛苦奕星哥哥了~那就等後天開大會的時候，全校直播。我倒要看看蘇曉棠到時候還怎麼去那些名校！”
“奕星哥哥，你不會捨不得吧？”
陸奕星沉默了一下，終究答應。
“怎麼會？要怪就怪她不識相，憑甚麼一直比你分數高！”
我丟下定製的戒指，點開郵箱。
接受了一週前的耶魯入學邀請。
1.
回到家，屋裏空蕩蕩的。
三年前，爸爸出軌，媽媽毫不猶豫地提了離婚。
後來她想帶我一起去國外重新開始，可我搖頭拒絕了。
這些年，媽媽常打電話來勸我：“曉棠，國外的學校教育資源更好，簽證我都給你辦好了，你還在猶豫甚麼？”
“我想留在國內，國內學校都習慣了。”
我每次都這樣回答，一副懂事又自立的樣子。
可我心裏很清楚。
那份故作成熟的笑容下，藏着的，全是少女的心事。
只因爲，陸奕星在這裏。
我撥通了媽媽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她的聲音像往常一樣溫柔急切：“哎呀，耶魯的入學邀請我幫你弄好了，你這孩子怎麼都不聽勸呢？”
我聽着她的聲音，心臟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好半晌，我低聲開口：“媽......我去。”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隨後便是止不住的喜悅：
“真的？！太好了！我這就給你訂後天的機票，你只要直接去機場就行。”
“好。”我應了一聲。
“對了，”媽媽突然像是想起甚麼似的，
“你之前不是說，有個人，想讓我見見的，是誰啊？”
我怔了一下。
那時，我剛和陸奕星確認關係，憧憬着在他身邊的未來。
我原本打算找個合適的時機，正式介紹他給媽媽認識，告訴她我已經有了留下的理由。
可是現在，已經沒有必要了。
“沒甚麼。”
我輕輕地說，“不重要的人。”
掛斷電話，我低頭拉緊了行李箱的拉鍊。
正當我長舒了一口氣時，門鎖輕響，我猛地一怔。
在一起後，我曾把鑰匙交到他手裏。
他也時不時過來住一晚，從那以後，空蕩蕩的屋子纔算多了點家的感覺。
“你收拾行李？要去哪？”他站在門口，視線落在牀邊那隻拉好拉鍊的行李箱上。
我裝作若無其事：“不是馬上要上大學了嘛，提前整理一下。”
聽見這話，他眼神柔下來，“棠棠，你總是這麼周到，甚麼都提前準備好。和你在一起，我好像從來不用擔心甚麼。”
話音落下，他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遞到我面前。
“不過這次，我比你想得還周到。”
盒蓋打開，裏面躺着一條銀白色的鎖骨鏈，吊墜簡約小巧，恰好是我平時喜歡的款式。
“一個月戀愛紀念日。”他彎着脣角看我，嗓音溫柔。
我微微一怔，下意識後退半步：“這......不用了吧。”
“爲甚麼不要啊？”他輕輕走近一步，嗓音低低的，
“明天班上聚會，咱們戴着情侶款，多好看。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是一對。”
我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他像是察覺了我的遲疑，突然笑了笑：
“我知道現在買不起特別好的......只是個小東西。你不會嫌棄吧？”
他頓了頓，像許下某種承諾似的：“等以後，我給你買更好的。”
說完，他不容我拒絕地繞到我身後，將那條項鍊輕輕釦在我頸間，指腹在我鎖骨上摩挲着。
我垂下眼睫，沒有出聲。
心底的苦澀慢慢泛上來。
陸奕星，我們沒有以後了。
2.
第二天聚會。
陸奕星拉着我進門，大家早已鬧成一團。
“哎呀呀，這對情侶終於來了！”
有人看見我們的情侶款項鍊調侃，
“這是幹甚麼啊！太過分了，秀恩愛虐我們這種單身狗！”
另一個同學笑着捶了捶桌子，“蘇曉棠果然厲害，連陸奕星這種大酷哥都能搞定！全校多少女生追他都沒戲。”
“也不光是陸哥帥，蘇蘇也很好啊，大學霸、女神，和他簡直天作之合！”我身邊的閨蜜笑着幫腔。
氣氛越起越高，有人起鬨：“來來來！親一個！今天不給大家喂點糖說不過去吧？”
陸奕星被大家拱着，臉上帶着點懶洋洋的笑意，攬着我肩膀：“親給你們看？做夢！”
“哎喲，別害羞嘛！”
“就親一個！親完纔算圓滿！”
起鬨聲此起彼伏。
我垂着頭，勉強擠出個笑容。
餘光裏，秦淼淼的臉色已經難看到極致。
她咬着脣，死死盯着我們，最終找了個藉口：“我去下洗手間。”
而表面上一直沒看向她的陸奕星，也立刻起身。
出了包間，我順着走廊拐進側邊的小陽臺，果然看到秦淼淼站在那裏，而陸奕星，已經跟了出來。
“你非得當着我的面秀恩愛，是不是？”
秦淼淼聲音發冷，語氣卻藏着一絲掩不住的委屈，“你和她還戴着一樣的項鍊，就不覺得噁心嗎？”
陸奕星連忙伸手去拉她，聲音放低哄着：“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那是爲了讓她不起疑心，穩住她嘛。”
“她今天多開心，明天就會多難堪。”
他停了停，安撫道：“再說了，一條不值錢的項鍊算甚麼，”
說着，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遞到她面前：“真正重要的，是這個。”
我站在暗處，看清了盒子上的標誌。
那是某國際品牌的限量承諾戒指。
全球實名制，一輩子只能購買一次，只能送給一個人。
陸奕星錯了。
這次的戀愛一個月紀念日，我並不是沒準備禮物。
我攢了很久，提前定製了同樣的戒指，本想在昨晚送給他。
只不過，最後沒送出去。
而現在，他買了一模一樣的款式，送給了秦淼淼。
真好笑。
就像我們的關係一樣。
我愛你，而你卻愛着她。
3.
氣氛熱鬧，有人提議玩‘我有你無’，順着順序一個一個說出自己獨有的東西，誰說不出就罰酒。
輪到秦淼淼時，她捏着手裏的酒杯，微微一笑，聲音甜膩：“我有一個......無論發生甚麼、永遠都會站在我身後、爲我做任何事的男人。”
話音剛落，周圍立刻起了哄：“哎呀，淼淼你作弊啊！你可是班花，喜歡你的人那麼多，這不就是故意讓我們喝酒嗎？”
大家都在笑鬧，只有我，盯着她緩緩豎起的那根手指。
她這是，專門說給我聽的。
過去，我總以爲和秦淼淼的矛盾不過是學習成績的爭高低，也覺得沒甚麼了不起。
但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她要的，從來不只是勝過我的分數。
輪到我了。
我抬眼，淡淡開口：“我有從小到大，次次年級第一的成績。”
周圍瞬間又是一片大呼小叫：“過分了啊！你這誰比得了啊！”
我卻沒有笑，視線定定看向秦淼淼，聲音輕輕一頓：“你呢？你也是嗎？”
那一瞬間，秦淼淼的笑容僵在臉上，氣得臉頰微紅，最後狠狠咬了咬脣，把那隻高高豎起的手緩緩放了下去。
那枚閃耀的戒指，終於消失在她掌心裏。
沒過一會兒，秦淼淼匆匆離開了包廂。
果不其然，陸奕星很快追了出去。
我起身，遠遠跟在後面。
沒人的空包間裏，秦淼淼眼眶微紅，哭着質問：“蘇曉棠就是故意諷刺我！你沒聽見嗎？她就是在羞辱我！”
陸奕星輕聲哄着：“她應該沒那個意思，你別多想。”
“你還護着她？”秦淼淼聲音拔高了幾分，帶着賭氣的撒嬌：“那你乾脆別跟我在一起算了！”
陸奕星立刻慌了，連忙拉住她的手：“不是的，你最重要，你纔是我的唯一。”
秦淼淼看着他的反應，眼裏浮起幾分得意，湊上前主動吻了他一下，聲音帶着撒嬌的誘哄：“那你幫我出出氣好不好？今晚，你去找幾個小混混......明天，我要放出她的多人視頻。我要她在全校、在所有老師同學面前，丟盡臉，徹底滾出名校名單！”
我站在陰影裏，心臟幾乎要跳破胸腔。
期盼着。
期盼着陸奕星能拒絕，哪怕只是猶豫。
畢竟，他口口聲聲說愛我。
畢竟，男人不是都該護着自己的女人嗎？
陸奕星低着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秦淼淼卻早就拿捏準了他的軟肋，靠在他胸前，嗲聲嗲氣地在他耳邊撒嬌：
“奕星哥哥，只要你答應我，今天我甚麼都可以陪你做哦～”
話音剛落，陸奕星像被點燃了似的，一下抱住她，低聲喘着氣啃咬下去：
“你放心，爲了你，我做甚麼都可以。”
夏日的炎熱還未散去。
可我卻冷透了。
4.
“棠棠，陪我喝點吧。”
回到包廂後，陸奕星一臉柔情，“明天就去學校填志願了，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和你一個學校。”
我垂着眼，沒有出聲。
他又裝作感慨地嘆氣：“不過可能我成績沒你好，到時候要是考不到同一個學校，那我就選同一個城市，也挺好。”
我緩緩抬頭，冷冷地看着他，第一次直白地問出口：“你真的喜歡我？”
他愣了愣，隨即笑了：“當然喜歡啊，傻瓜。”
當晚，他扶着我，假裝寵溺地把喝醉的我送上牀，輕聲哄着：
“乖，睡個好覺。明天還要早起呢。”
不多時，房門輕輕合上。
又過了一會兒，
門再次被推開，傳來幾道流裏流氣的男生笑聲：“人呢？就這屋裏？放心，哥幾個一定幫你搞得妥妥的。”
第二天，學校大禮堂內座無虛席。
各大名校的宣講會正在準備，全校師生都聚集在這裏，連不少家長也專程趕來旁聽。
有人環顧四周，奇怪地問：“蘇曉棠怎麼還沒來？她可是一中臺柱子啊，聽說好幾所世界名校都搶着要她呢！”
人羣裏，秦淼淼抱着手臂，靠在陸奕星身側，忍不住嘴角得意上揚。
她湊近陸奕星，小聲得意地說：“等一會兒蘇曉棠來了，看她怎麼下得了臺。”
隨後又抬頭問陸奕星：“準備好了？”
陸奕星眼神有些發飄，心不在焉地盯着手機屏幕。
滿屏都是他今早瘋狂撥打我的電話，全是未接通。
“嗯......準備好了。”他支支吾吾地答應着。
舞臺中央，校領導宣佈活動正式開始，巨大的屏幕上依次播放着各名校的招生宣傳片。
突然原本正在播放的名校介紹畫面，忽然一閃。
隨之而來的，是一段曖昧混亂的畫面，
女生的喘息、呻吟陡然出現在全校師生面前，配着那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整個禮堂一瞬間沸騰了！
“甚麼鬼？！”
“誰搞的？！”
“這是哪個女生？！”
領導們面色大變，慌忙衝上前去，試圖關閉投屏系統，卻驚恐地發現系統完全失控，根本關不掉！
禮堂瞬間沸反盈天。
人羣中，有人大聲說：“哎？怎麼感覺這聲音......有點耳熟啊？”
秦淼淼嘴角止不住地上揚，雙手抱胸，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嘖嘖，怎麼越聽越像蘇曉棠了？不會吧？嘖嘖，大學霸，居然私底下這麼會玩？”
陸奕星臉色難看，想要上前阻止：“別說了，大家別，”
秦卻斜了他一眼，聲音壓得更低：“現在後悔？晚了。”
正當衆人議論紛紛時，畫面裏模糊的女生緩緩轉過頭，
那張清晰的臉，在全校師生面前徹底曝光。
現場炸了——
“天啊！是她？！”
“怎麼可能？！”
“這是真的？？”
秦淼淼臉上得意的笑意幾乎要控制不住了，故作憤怒地大聲喊道：
“你們看清楚了吧？！這就是你們口口聲聲的‘女神’蘇曉棠！就她這種道德敗壞的品行，也配上名校？！”
她趾高氣揚地轉頭，正欲繼續發難，卻在看到屏幕上的畫面時，猛地僵住了。
她臉色瞬間煞白，整個人如遭雷擊，失控尖叫出聲：
“不可能！不可能！！”
“關掉！快給我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