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女士,請問您有預約嗎?”

姜昕站在裝修得富麗堂皇的會所前面,被門口的保安給攔住,清純漂亮的小臉有些侷促,貝齒輕咬,“我是來找人的,她說她在這裏的天香廳包廂。”

天香廳確實是他們會所的包廂,但是......

保安打量着面前的少女,衣着普通,沒有半點名貴首飾,但容貌身段卻實在動人,眼神氣質也很乾淨。

並不像是刻意來他們會所釣有錢人、做着霸道總裁愛上我那種白日夢的女孩子。

不過,天香廳裏可不是一般的貴客,萬一這女孩鬧出甚麼事情,他可負不起責任。

保安剛想客氣地詢問對方找誰的時候,大堂裏出來一個侍應生。

“您就是姜女士吧?”

姜昕點了點頭。

“請您跟我來。”

見此,保安就不再攔着。

姜昕踩着光可鑑人的地磚,眸光掃過會所裏擺放的紅木桌椅,古董花瓶,書法字畫......

她對這些沒研究,只能看出一個“貴”字。

姜昕收回視線,看向手機微信頁面的信息。

薛月遙:我喝醉了,你來接我一下。

薛月瑤:[地址]

薛月瑤:[微信轉賬1000元]

薛月瑤:現在馬上打車過來!

對於這個有錢大小姐頤指氣使的語氣,姜昕早就習慣了。

兩人同個專業,同個宿舍,但姜昕一直都知道薛月瑤並不喜歡她。

日常最愛的就是在她面前各種找優越感。

比如炫耀她的潮牌衣服和名牌包包,又比如喜歡指使她做這做那的。

但姜昕只是長得嬌弱好欺負,卻不是逆來順受的。

幾次在她這碰了軟釘子後,薛月瑤就開始了金錢攻勢。

有冤大頭送溫暖,姜昕能跟錢過不去嗎?

何況大學本科得同宿舍四年,只要對方不過分,她也沒想撕破臉皮。

姜昕算了一下今晚來回打車大概也就兩百,她能淨賺800呢。

而且......

姜昕低頭看着身上新買的裙子,清麗的眉眼劃過一絲黯然。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本來準備好了驚喜要給男朋友的。

誰知他突然有事,姜昕心裏很失落。

但人都有忙的時候,她也是能理解的。

姜昕又想到她前幾日爲了給男友買一塊表,除了留夠固定每月寄給外婆的生活費,基本都搭上了她這些年兼職和獎學金存下的積蓄。

姜昕的經濟情況已經捉襟見肘了,有錢大小姐舍友這筆外快對她來說是雪中送炭,她沒道理不接。

不過男友要是知道大晚上她爲了幾百塊錢跑幾十公里到陌生地方來,大概又要生氣地捏她的臉,訓她“有個有錢的男朋友不用,竟去做些有的沒的賺那幾個子。”

但姜昕覺得他們只是男女朋友,又不是夫妻。

她也不是拿着包養合同的小情人,他有錢跟她有甚麼關係?

再說了,靠自己的勞動力賺錢,她並不覺得丟人。

姜昕對男友嫌棄自己小家子氣的話語雖有些不舒服,但想着他也是心疼她,便也不生氣了。

正甜蜜地想着男友時,侍應生忽然推開一個包廂的門。

姜昕剛想跟對方說謝謝,然而,抬眸間,卻直直看到裏面一對正在熱烈擁吻的男女。

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她都不陌生。

姜昕瞳孔緊縮,全身的力氣和魂魄像是瞬間被抽乾一樣,險些栽倒在地上。

“姜、姜昕?”

“小嫂子!!!”

沙發上,正勾着女人的腰肢,抬着她的下巴,吻得邪魅又火熱的男人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推開懷裏妖嬈扭動的女人。

“哎呀!”

薛月瑤臉頰嫣紅,眼神嫵媚,嬌滴滴地驚呼一聲。

“學長,你幹甚麼呀?”

說着,她猶如勾人的妖精再次纏到江遠桓的懷裏,“你弄疼人家了。”

江遠桓卻沒理她,死死地盯着門口臉色蒼白的少女。

他原本是想再次推開薛月瑤的,但想到甚麼,手僵了僵,下一秒直接伸手摟住她,肆無忌憚地跟她曖昧。

姜昕俏臉白得如紙,淚珠在眼眶打轉。

她咬脣忍淚,柔軟的嗓音顫得厲害,像是要消散在空氣中,“這就是你說的今晚有急事?”

江遠桓臉色不好看,不答反而還倒打一耙,“你怎麼會在這?你調查我的行蹤還是跟蹤我?”

“還有,你穿成這樣來這裏,是打算勾引誰?”

男人惱怒帶着輕蔑的話語讓姜昕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

少女一襲白裙,烏黑微卷的長髮上彆着一個銀色霜花的髮卡,明明長得那麼清純,曲線卻那麼窈窕。

如雪的肌膚,修長的美腿,晃得包廂裏的其他男人魂都快沒了。

此時美人落淚,就愈發的楚楚可憐了。

京大芳名遠揚的校花果然名不虛傳。

江遠桓的那羣兄弟們喉頭動了動。

多少覺得江遠桓有點不知好歹了。

薛月瑤是漂亮,但跟姜昕比起來,那就是凡人與天仙的區別。

嘖嘖,這樣的尤物,阿桓是怎麼捨得讓她傷心落淚的?

陳銘笑着打破僵硬的氣氛,“阿桓,你這是做甚麼?姜昕是你的女朋友,就算她查你的行蹤,也是關心你,沒必要這麼兇,都嚇到人家了。”

“姜學妹,別站在那了,進來坐吧。”

江遠桓冷笑,“姜昕,你不是一向清高嗎?情願去奶茶店打工,給別人帶飯賺那仨瓜倆棗也不要我的錢,怎麼今晚來這種有錢人的會所了?換別的方式賺錢了?”

另一個兄弟團開口,“行了,阿桓,越說越過分了!”

然而他們越給姜昕說話,江遠桓就越惱怒。

“你看看你一出現,他們都在爲你說話,你得意嗎?你早不那麼清高,還怕沒有錢嗎?”

自己所喜歡的人句句尖銳羞辱,刺得姜昕渾身發抖,也砸碎了她一顆真心。

只是她性格使然,不會吵架,只能緊緊掐着自己的掌心。

“哎呀,小昕怎麼來了?”

薛月瑤捂了捂自己的額頭,像是真的醉了,也像是不是她發信息叫姜昕來的。

“學長,你怎麼和小昕吵起來了?”

“小昕,你可別誤會,剛剛只是我和學長玩大冒險遊戲輸了的懲罰,我們沒甚麼的。”

話是這麼說,薛月瑤卻沒骨頭似的靠在江遠桓的懷裏,半點離開的意思都沒有。

甚至,她看姜昕的眼神還滿是挑釁和得意。

姜昕閉了閉眼,沒有搭理她,只是定定地看着江遠桓,很是難過地問他:“爲甚麼?”

江遠桓是富二代的事情在學校裏不是祕密。

但她從沒想過去掉甚麼金龜婿,攀附他們這些有錢人。

在江遠桓最開始追求她的時候,她也是堅定拒絕的。

可他沒有惱怒,也沒有報復她,反而追在她身後半年,還爲了教訓幾個輕浮她的混混受傷住院了。

姜昕很難不動心,認爲江遠桓跟其他的富二代是不一樣的。

所以,她不顧外婆自小告誡她遠離富二代子弟的教導,鼓起勇氣跟他在一起。

可原來,她的好男友一直都看不起她,跟薛月瑤一樣,並不是無心之語,更不是心疼她。

“我以爲你對我是真心的。”

江遠桓像是聽到甚麼笑話,接過薛月瑤殷勤遞過來的酒杯,灌了一口,放縱曖昧吻住懷裏女人的紅脣,惹得薛月瑤嬌笑不已。

轉頭,他邊搖着酒杯邊譏諷地看着姜昕,“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就算我對你有真心,那你呢?你有嗎?”

姜昕眼睜睜地看着他和其他女人**,雙眸紅得厲害,她怎麼就沒有了?

“你的真心,是每日給老子做那些廉價的飯盒?還是廉價的禮物?或是不痛不癢的幾句關心?”

“那你還要我如何?”

江遠桓又抱着薛月瑤親了一口,譏笑,“你見過哪個女朋友不給男友睡的?”

姜昕俏臉很白,咬着脣,“難道你跟我在一起就只圖這個嗎?”

“不然呢?老子不圖你年輕的身體,是圖你的清高還是貧窮?”

江遠桓一句又一句無情的嘲諷讓姜昕眸中最後一點光消失了。

她抬手擦掉臉上的眼淚,縱使再狼狽,她也不想歇斯底里,將最後一點尊嚴都丟掉。

“我知道了。”

姜昕深吸一口氣,“江遠桓,我們分手吧!”

江遠桓臉上的冷笑和譏諷僵住,“你說甚麼?”

姜昕再次說:“我們分手。”

嘭!

江遠桓一把推開懷裏的薛月瑤,站起來將手裏的酒杯砸在桌子上,玻璃四濺,“姜昕!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姜昕看着濺到她腳下的玻璃碎片,沒再開口,轉身直接離開。

“姜昕!”

姜昕腳步停滯。

卻只聽身後的男人冷聲威脅她,“跟老子分手,你別後悔!老子絕不吃回頭草。”

“好,我知道了。”

少女垂眸,沒甚麼脾氣地應了一句,可這樣的語氣和態度卻讓江遠桓更加怒火中燒。

看着她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江遠桓差點掀了眼前的桌子。

姜昕!她好得很!

陳銘無奈撫額,“你說你,何必呢?”

明明喜歡人家,卻非得把人傷成這樣的。

江遠桓暴躁道:“你以爲她真的捨得跟我分手?”

他之前不過說了句想讓她多陪陪自己,向來視學業爲命的姜昕就能直接拒了她恩師的新課題。

她一向節儉,卻會拿出所有積蓄給他買了大幾萬的手錶。

“我知道她,愛上一個人就會死心塌地,沒過多久,她會乖乖回來找我的。”

陳銘無語,他覺得好兄弟有點自信過剩了。

“天南會所附近不好打車,這麼晚,她一個女孩子在外也太危險了,可別出了甚麼事,阿桓你去送送她吧!”

江遠桓嘴硬道:“她能耐着,能出甚麼事情?而且她就該受點教訓,磨一磨脾氣,以免總是恃寵而驕!”

“嗯?硯哥你要走了嗎?”

江遠桓順着聲音看向對方。

高大挺拔的男人從單人沙發站了起來,正漫不經心地挽着黑色襯衫袖子,眉眼深邃,五官立體,鋒利又冰冷,只淡淡站在那,就能讓江遠桓等人感到一陣壓力。

方纔的鬧劇,他從始至終都冷冰冰地坐在一旁,置身事外。

不過這位冷眼旁觀纔是正常的,他要是出聲纔會嚇死他們。

“硯哥,你是要回去了?”

沈硯淡淡頷首。

江遠桓沒了之前的傲氣,扯出一抹笑,“能麻煩硯哥一件事嗎?”

沈硯墨眸平靜地看向他,“甚麼?”

“可以......順路幫我送一下姜昕嗎?也不用送她回學校,送到熱鬧的地方,能打車就行。”

沈硯不甚在意地點頭。

江遠桓鬆了一口氣。

誰都可能覬覦姜昕,但沈硯肯定不會的。

不說他身份地位極高,只單單他對誰也都疏冷的性格,禁慾到堪比出家人的做派,就絕對不會對兄弟的女友產生甚麼想法。

沈硯走出包廂的時候,聽到後面江遠桓在警告他的那些兄弟別打姜昕的主意。

兄弟團心虛地打着哈哈,心裏頗爲遺憾。

大家都是同個圈子一起長大的兄弟,家裏合作密切,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總不能爲了一個女人就鬧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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