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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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婚十年,我的石女妻子總說人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自己的孩子。

看着她每次事後狂灌各種湯藥,我心疼不已,多次勸說妻子放棄也沒用。

後來好不容易懷上孩子,我滿心歡喜的期盼他的到來。沒想到最後等來的卻是一屍兩命。

我崩潰過,卻還是爲了雙方父母和沈氏集團努力振作起來。

這一天,岳父點名讓我去視察學前教育的週年慶典。

給小朋友們互動時,一個長相甜美的小女孩笑着跟我要跟我合照。

“顧叔叔,我認識你!你救過我!”

“爸爸媽媽,你們快過來啊!顧叔叔好厲害,上次喫完芒果暈暈的還癢,他來後一下就好了!”

我認真回想,當時岳父突然提出去學前教育突襲檢查,正巧撞上了過敏窒息的小女孩,就順手幫了一下。

可當我轉過身,卻看見我早已死去的妻子滿臉笑意的挽着另一個男人的胳膊,凸起的孕肚各外刺眼。

“安安,跑慢點,注意安全!”

我看着女人手臂上熟悉的蝴蝶胎記,渾身止不住顫抖。

沈暖不是早就去世了嗎,怎麼可能重新活過來?

不,不對,也有可能是我認錯了!

就在這時,身旁的校長笑着對我介紹。

“這位是沈氏集團的千金和她的丈夫裴洌,大力支持我們學前教育的發展,顧總,你應該很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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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妻子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她臉上的笑意頓時凝固,下意識扶着肚子後退一步。

她身旁的男人無奈的嘆口氣,寵溺的扶着她說。

“小心點!你現在身子重,要以防萬一。”

說着男人小心的摟着她的腰,然後轉過身笑着對我說。

“顧總,是你啊!好久不見!”

我被男人手上的戒指刺得眼睛生疼,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我們是關係不錯的朋友,在我崩潰的時候也是他鼓勵我重新振作。

可他還是理直氣壯的跟沈媛在一起,連女兒都已經九歲了。

所以,我跟沈媛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

我和她是在朋友的生日宴上認識的,卻一拍即合。

她說她從小到大生活在沈家的光環裏,沒有半點自由。

如果我和她光明正大的結婚也會被扣上靠女人的帽子,她不想害我。

所以我跟她隱婚,連一場正式的婚禮都沒有,除了雙方父母和幾個好友,沒人知道我們結婚。

沈家父母卻認爲我的態度有問題,對我百般挑剔。

爲了得到沈家父母的認可,我從公司基層做起,一點一點踏上總經理的位置。

後來沈媛說自己是石女,不能生育。

我提出可以領養,她卻死活堅持自己生孩子。

結果難產大出血死在手術檯上,一屍兩命。

我崩潰過,自S過,卻還是在沈家父母和爸媽痛苦的表情中支撐起來。

而現在她大着肚子活生生的站在我們前,彷彿在笑我曾經的愚蠢。

以前被刻意遺忘的畫面,重新在腦海中浮現。

新婚時定下的旅行,因我工作繁忙,只能她獨自前去。

可發在朋友圈的照片明明是情侶餐廳和雙人視角。

每次事後她迫不及待喝下的湯藥和從不讓我陪同的醫院檢查。

懷孕後我莫名其妙的不間斷外派出差,和她葬禮上寥寥無幾的嘉賓。

對上沈媛戒備的雙眼,我的心臟傳來一陣絞痛,一瞬間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冷哼一聲,皺着眉不滿的說。

“公司現在招的人真是越來越低級了,連最基本的禮貌都不回答!”

只一句話,就清晰的與我劃清界限,彷彿我們從未認識。

身旁的校長忙陪笑着緩和氣氛。

“怎麼可能,是顧總最近工作太多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說着還用胳膊輕輕捅了我的腰以示提醒。

我臉上艱難的勾起一抹笑,啞着嗓子說。

“抱歉,剛纔走神了。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裴洌揮了揮手,毫不在意的說。

“沒事,咱倆甚麼關係!”

“上次安安芒果過敏,要不是你恰好路過,她可就沒命了!”

裴洌臉上滿是笑意,然而眼裏的挑釁卻絲毫沒減。

我雙拳緊握,竭力剋制自己內心的翻湧說。

“小事而已,沒想到裴總平時那麼忙還能抽出時間來陪女兒參加活動,真是有心了。”

裴洌臉上滿是自豪,故意用無奈的語氣說。

“唉,我寶貝女兒的活動就是在忙也要來。”

“再說了,這懷孕的人最需要好心情了!顧總你說是不是?”

我的心在滴血,最後只能強撐着點了點頭。

沈媛有些心虛的低頭整理自己的衣服,手腕上的鐲子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璀璨奪目。

我猛的回想起剛結婚時,我爲她親自設計打造的鐲子。

她只拿起看了一眼,就扔回盒子裏。轉頭告訴我她對金銀首飾過敏,後來就再沒見過那個鐲子。

我當時還難過了很久。

現在看來不過是我自己傻,連沈媛臉上那明顯的嫌棄都看不明白。

高高在上的沈大小姐,怎麼可能紆尊降貴的帶一個廉價至極的手鐲。

我看着她和裴洌親密的互動,強迫自己不去想她。

學前教育的親子活動很快開始,裴洌和沈媛作爲模範家長上臺演講。

她們金童玉女,好不般配。

我麻木的維持着自己僅剩的尊嚴參加活動。

等到一切終於結束,我無視沈媛欲言又止的表情,坐上車子揚長而去。

不知過了多久,刺耳的手機鈴聲響起,把我從無盡的痛苦中喚醒。

熟悉又陌生的號碼,是沈媛的電話。

我顫抖着手按下接聽,沈媛高高在上的聲音傳了過來。

“顧言,我沒死你不高興嗎?今晚回去陪你,行了吧!”

“對了,安安即將升小學,市裏最好的那所私立,你安排一下。”

我啞着嗓子畢恭畢敬說。

“抱歉大小姐,這不在我的工作範圍,您找專業機構就行。”

停頓幾秒,我一字一頓的說。

“還有沈大小姐。您的‘陪’,恕我消受不起。”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幾秒後,沈暖像是被徹底激怒,對我憤怒的指責。

“顧言!你是不是有病?!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我都說了今晚回去!你還想怎麼樣?”

“安安還那麼小,你一個大男人,有必要把對我的氣撒在她一個無辜的孩子身上嗎?!”

“我告訴你,過不了就離婚!”

隨後嘟嘟聲響起,她毫不猶豫掛斷了電話,彷彿篤定我會完成她的任何要求。

結婚那麼多年。我確實對沈媛百依百順。

只因我愛她。

可這一次,我不想愛了!

2

手機鈴聲不斷響起,我卻沒有任何反應。

乾脆利落關機,急忙開車駛向別墅。

到達別墅,我不顧傭人欲言又止的表情。

徑直走到書房,打開保險櫃。

早就簽好字離婚協議書和死亡證明靜靜的躺在裏面。

我拿起離婚協議和死亡證明,用最快的時間趕往民政局提交材料。

自從確認沈媛沒死後,我的內心只剩下一種想法。

離婚!

徹底跟沈媛和沈家切斷所有聯繫!

可當我滿懷希望顫抖着把材料遞交上去的時候,工作人員卻滿臉同情的對我說。

“抱歉顧先生,您的結婚證是假的,系統顯示您還是未婚狀態。”

“還有這死亡證明也是僞造的,系統裏沒有查出來。離婚程序不用申請了。”

我的大腦瞬間空白。

往日裏僅剩的回憶,也如同一把刀插進我的心口。

讓我痛不欲生。

看着被退回的結婚證和死亡證明,突然笑了起來。

抬起手把他們撕的粉碎,扔進了垃圾桶裏。

回到車上,剛打開手機,刺耳的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我看着手機裏99加的未接電話,按下了接聽鍵。

下一瞬,岳父指責的聲音傳了過來。

“顧言,你反了天了是不是!媛媛死前讓你照顧我們,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城南那個項目約好了今天下午簽字,你人呢!”

“我告訴你,如果項目不成功,永遠別進我沈家的大門!媛媛爲了給你生孩子,連命......”

我嗤笑一聲,直接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沈總還是口下積德,大小姐還懷着二胎,可經不起你念叨!”

聽見這話,沈父不僅沒有任何愧疚,反而變本加厲的指責我。

“我呸!結婚幾年連讓老婆懷孕的本事都沒有,你想讓我們沈家絕後嗎!”

“你這輩子能跟媛媛在一起是走了大運,她和別人生孩子怎麼了!你不能人道,識趣點對誰都好!”

我被氣的渾身發抖,額角青筋暴起。

我不能人道?

呵,結婚以來每一次治療,檢查都是沈父沈母淪落陪着沈媛,他們知道所有真相。

現在卻在我面前顛倒黑白,把所有過錯推到我身上。

爲了遵循沈媛的遺願,在她假死後我拼命工作,滿足沈家二老一切要求,只爲讓她泉下安心。

十年來,我對他們掏心掏肺,有求必應。

換來的確是沈家父母毫不留情的算計!

“你這些年風光可都是靠沈家得來的!我勸你不要不知好歹,現在立刻滾過來處理合同!”

“不然,就滾回你的山溝溝裏去!”

沈父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絲毫不擔心我會反抗。

因爲在他心裏,我就是個給點好處就會上趕着搖尾巴的賤骨頭。

沒了沈傢什麼都不是。

胸口傳來處劇烈的疼痛,我的眼前陣陣發黑,恨不能立刻暈死過去。

爲了城南的項目,我已經連軸轉一個多月,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甚至出現了窒息的症狀。

來不及多想,我急忙拿起車裏的備用藥灌進嘴裏,才慢慢平靜下來。

剛想休息一下,助理的信息瘋狂發來。

[顧總,出大事了!大小姐空降公司,揚言要代替你!]

[現在董事長已經召開董事會了,您快過來吧!]

我皺着眉,心中瞭然,直接開車前往公司。

這是見事情敗露,想先下手爲強。

到達會議室的時候,正好聽見沈媛自信滿滿的話。

“沈氏集團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明明是大家共同的努力,跟顧言這個土包子有關係嗎?”

“我保證,只要接受裴氏的投資,沈氏肯定能更上一層樓!”

會議室的大門打開,沈媛站在臺上滿臉得意,旁邊戰這的是滿臉志在必得的沈父。

見我到來,沈媛高高在上的對我命令到。

“顧言,你被開除了!”

“現在求我說不定還能當個小職員,繼續爲公司效力,不然就收拾東西滾蛋!”

我看着幸災樂禍的沈父和神色不耐的股東,心中冷笑。

又來了!

只要我的想法不符合沈父的意見,他都會用這招來威脅我。

十年了,這是不知道第幾次召開的董事會。

每一次我都會咬着牙妥協,因爲我對他們有愧,我在沈媛病牀前發過誓。

而現在,看着胸有成竹的沈父和滿臉傲嬌的沈媛。

我面帶笑容的點了點頭說。

“好!”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把新能源項目讓給裴氏…”

沈媛原本得意的臉瞬間僵在原地,未出口的話語瞬間卡殼。

臺下的股東議論紛紛,沈父見狀立刻皺着眉說。

“顧言,你現在又在鬧甚麼?以前只要提開除你就求着回來,現在鬧甚麼?欲擒故縱是嗎?

“我告訴你,你不幹有的是人幹!”

我冷聲說。

“沈總董事會都開了,如此重要的場合,我沒必要要開玩笑。”

“沈總連離職通知書都發給我了,總不可能作假吧?”

沈父一時語塞:“我那是......”

是甚麼?

是想繼續打壓我讓我給沈氏當牛做馬,還是想讓我心甘情願放棄自己的利益,來堵股東們的嘴。

亦或是繼續對沈父扶搖爲乞憐的狗,爲他們無條件的衝鋒陷陣。

可我又不是傻子。

見沈父喫癟,沈媛惡狠狠瞪了我一眼,隨後面帶笑意的說。

“各位,我與裴洌的婚禮在一週後舉辦,希望各位能賞臉......”

看着她挑釁的眼神我沒心情再聽下去,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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