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安慶不依不饒,完全是賴上了劉玄。

“胡鬧,這,這成何體統!”

朱元璋臉色一黑,這劉玄真不識好歹,就這麼瞧不上他閨女?

但今天真要給劉玄送淨身房,那明日彈劾皇帝昏庸無道的奏摺,就能堆滿御書房的案上。

“草民恕難從命,我只求一死,以保公主清譽。”劉玄低頭認命,眼中閃過一絲隱晦。

“求死?這太便宜你了!”

安慶公主惱羞成怒,心高氣傲的她,第一次被男人如此嫌棄,肺都快氣炸。

“啪!”

她話音剛落,馬皇后豁然起身,一個大嘴巴就輪圓扇過去,整個大殿落針可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下手幹脆的馬皇后。

馬皇后面無表情,冷聲道:“安慶,鬆開你的手!”

安慶公主捂着發紅的臉頰,悻悻鬆開手,也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父皇。

朱元璋偏過頭,有意避開自家閨女的目光,不敢說話。

“安慶,你跪下來,母后求你一件事!”

“母后......”

“跪下!”

不顧安慶公主哀求的目光,馬皇后扭着她的耳朵,將她按在劉玄的面前,逼着她給劉玄認錯。

“娘娘萬不可......”

安慶公主跪在面前,劉玄心裏也不是滋味,此時他站着也不是,跪下來也不是。

“劉玄,你站着,你受得起!”

馬皇后輕撫安慶紅腫的臉,語氣卻盡帶嚴厲:“劉玄是你的救命恩人,就憑這一點,你就不該爲難他!也不能爲難他,你可明白自己做錯了?”

逼死救命恩人,這事老朱家做不出來,也不能做來!

“女兒知道了。”

安慶哭紅雙眼,在母后的教訓下,她不得不從,乖乖朝着劉玄重重磕頭,美額泛起一片紅。

今日之辱,她記下了。

旁邊的朱元璋玩弄扳指,面無喜怒之色,心中暗忖:讓咱閨女跪你,你小子行,真行!!

“劉玄,哀家知道你受委屈,這場賜婚既然作罷,那便另作一些賞賜送到劉府上,一來是謝你救了安慶,二來我朝女子由以清白爲重,但今日之事你不能對旁人言,哪怕是親近之人。”馬皇后特意叮嚀道。

“娘娘說的極是,草民會把事爛在肚子裏。”

劉玄心服口服,明白馬皇后這是在救他的命。

賢良淑德,明事理,大明馬皇后,大明第一賢后當之無愧。

朱元璋一臉不爽,對着劉玄一陣唾沫橫飛,“你小子看甚麼看,這裏可不管飯,還不滾蛋!”

對於朱元璋的喜怒無常,劉玄只得賠笑告退。

馬皇后從容品茶,對於朱元璋的怒意,她自是看在眼裏。

“重八,這是家事,不是國事,只道尋常人家,兒女們犯錯了,父母可以寬容,絕不能縱容!”

“懂了,朕處理政務去了。”

朱元璋甩袖離去,心中火氣甚大:你劉伯溫看不起我,現在就連你兒子,都看不上咱閨女!

這兩父子,就沒一個是好東西。

劉玄來的時候,有多麼風光,走得時候就有多麼狼狽,就連身邊執刀錦衣衛,都把他當成空氣。

無奈之下,他唯有靠雙腿狂奔,方纔趕在天黑宮門落鎖前,跑出紫禁城累得整個人虛脫。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還得是你老朱!”劉玄一屁股坐在地上,錘着肌肉顫抖的雙腿,好似沒了知覺。

“少爺,你怎麼坐在地上了!”

就在劉玄唾棄老朱不地道,也不給個轎子送送時,一家奴牽着一匹毛驢快步走來。

“你怎麼來了?”

抬頭見來人,是跟隨爹多年的小六子,劉玄也是一頭霧水,此行進宮他來不及告知任何人。

“公子你還不知道吧,你人還在皇宮,賞賜都送到府上了,那白花花的銀子,奴才這輩子,不十輩子都沒有看過這麼多錢。”小六子咂舌,這可是天大的賞賜,皇恩浩蕩。

而當得知,這是來自宮中的賞賜時,劉伯溫第一時間讓小六子,在宮外候着。

“回吧。”

對於小六子的興奮,劉玄出奇的平靜,只是翻身趴在毛驢背上,累得沉沉睡去。

劉家府邸,劉伯溫看着一箱箱金銀珠寶,內心頓時湧起一陣苦澀,他爲官多年,家底竟然還比上自家孩子。

“爹,你都等半天了,還是先喫飯吧。”劉伯溫長子,劉璉端來一碗稀飯,一碟鹹菜。

他心中也好奇,三弟到底做出甚麼大事情,竟是得到聖上青睞,如此豐厚的賞賜。

“不急不急,等劉玄回來再說。”

劉伯溫並沒有胃口,他兩朝爲官,自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劉玄從小不拘一格,行事怪誕,這當爹的免不得擔心。

“老爺,大少爺,三少爺回來了。”

小六子伏起睡熟的劉玄,朝着堂內壓低聲音喚了一聲。

“劉玄,你挨陛下收拾了?哪裏受傷了?”劉伯溫拍了拍劉玄的臉,動作是那麼小心翼翼。

劉玄忽然皺眉,一臉便祕的表情,呢喃道:“陛下,我不要當太監,不要......”

太監?!

劉伯溫,劉璉都被嚇了一跳,敢情上位把劉玄給......那是些金銀珠寶是賣身錢?

他們頓時不敢想象下去,畫面太血腥,太恐怖了!

“唰——”

劉伯溫一把扯下來,三人緊張爲劉玄驗明正身,半晌後......,素來儒雅的劉伯溫,都忍不住爆粗了。

“嚇我一跳,這不還在麼!!”

感到一陣莫名涼意的劉玄,猛然從夢中驚醒過來,當場是一腳就踹飛了小六子,人是跌坐在地上,掙扎着穿上褲子。

“你們別過來,都別過來!”

劉玄一陣噁心,一覺醒來,三個大男人強勢圍觀雀雀,他孃的,一個個非玩得那麼變態。

“你跟我過來!”

劉伯溫拽走劉玄,將劉璉,小六子晾在一旁。

“上位找你,所爲何事?”

劉伯溫拿着火摺子,吹了又吹,折騰許久,才點着書房那一條蠟黃的油燈芯。

藉着蠟黃的螢星燭光,劉玄看着劉伯溫佝僂的身子,穩重慈祥的臉,蒼老手指捻着山羊鬍,神情有些恍惚。

像,太像了。

堂堂大明開國功臣,神機妙算劉伯溫,竟然長得跟他前一世,去世的老爹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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