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三天。

這個期限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尖刀!

我沉默地接受了。

自我回來後,母親變得異常熱情。

她好像忘記了哥哥墜樓死亡的事情,一遍又一遍事無鉅細地過問着宴會廳的佈置。

自從上初中後,從未帶我去過商場的她,現在竟然破天荒地親手爲我選擇禮服。

那是一件由她親自挑選,綴滿廉價亮片的桃紅色抹胸裙。

我穿上後,豔俗得像夜總會的歌女。

我媽則不以爲然,她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說我真好看!

我爸則負責在家中聯繫賓客。

客廳裏,他的聲音異常洪亮。

帶着一種強撐出來的刻意的喜慶。

我爸的嘴裏反覆強調着“小女兒爭氣”“林家雙喜臨門”之類的鬼話。

彷彿林辰辰的死只是一場無足輕重的意外。

我冷眼旁觀。

他們越是“投入”,那份籠罩在我心頭的寒意就越重。

我雖然在警局裏被無罪釋放。

但是在家裏,我就像一個等待判決的囚徒,坐立難安。

漸漸地,我發現家裏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比如......

客廳角落那個原本放着林辰辰獎盃的玻璃櫃,現在空了。

林辰辰的房間被緊鎖着,不被允許任何人進入。

那扇門彷彿就是個地獄之門。

我被不允許出門,只能在家中整理房間。

我在自己書櫃的夾層裏翻到了一個拇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瓶。

就在我準備扔掉的時候,我發現瓶口殘留着一點白色蠟封痕跡。

這個玻璃瓶本不屬於我,但我曾經看到林辰辰的手上拿過這個瓶子。

那個時候,他正經歷人生的至暗時刻。

一模考試的嚴重下滑,讓他在家中不發一言,看見我甚至都躲着。

只因爲我一模的成績很優秀。

透明玻璃瓶的身上沒有任何標籤,異常乾淨。

我把它小心地藏進我舊書包最隱祕的夾層裏。

母親的異常也引起了我的注意。

每次保姆阿姨給我倒水,她都會立刻接過去,然後親自遞給我。

原本看着我都不會有好臉色的她,此時的臉上卻堆着過分熱情的笑。

“茵茵,多喝水,這幾天累着了。”

母親的笑容僵硬,眼神卻緊緊盯着我的手。

直到我把水杯湊到脣邊,她纔像鬆了口氣。

爲了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心虛,我假裝要喝,故意手一滑。

水杯“啪”地摔在地上,水花四濺。

母親猛地尖叫一聲跳開,臉色煞白。

她看那攤水的眼神,充滿了驚恐。

她手忙腳亂地指揮阿姨清理,自己則神經質地反覆擦拭着碰過杯子的手指。

彷彿那上面沾了甚麼可怕的東西。

最詭異的,還是我爸的書房......

他總把自己關在裏面,反鎖着門。

一次深夜,我經過書房門口時聽到裏面傳來激烈的爭吵。

我爸的聲音壓抑着狂怒。

“必須萬無一失!她喝了,就一了百了!像那個短命鬼一樣,乾乾淨淨!誰也不會懷疑!”

母親的聲音則帶着哭腔和恐懼。

“我受不了了......那藥......那藥真的行嗎?警察會不會......”

“閉嘴!”

我爸厲聲打斷她,聲音裏透着兇狠。

“警察查過她了!她嫌疑最大!”

“只要她畏罪自S,或者傷心過度......一切就都結束了,林家......就還是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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