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在廚房加熱飯菜。
聞涥坐在飯桌旁一動不動地看着我。
她的聲音覆過油煙機的響動傳入我耳中，「我們過幾天會孤兒院看望老院長吧。」
「你經常說老院長對我們很好，可我總想不起來她這個人。」
你當然想不到，因爲你根本沒有見過她。
我搖頭拒絕，面上無異，「孤兒院在x市，我們回去得要坐六個小時多的高鐵。」
「太遠了，何況院長她也不喜歡我們經常回去打擾她。」
我把熱好的菜放到她面前。
「快喫吧，不然等會又......」
聞涥突然握住我的手，「阿驍，你在抖甚麼？」
我笑意一滯，反回去抓緊她的手掌，「我冷，阿涥。」
聞涥的手很暖。
我們剛在一起那年的冬天是寒冬。
住在地下室裏沒有暖氣，睡覺時我冷得手一直髮抖，聞涥會握住我的手，心疼地吻着我額頭髮誓以後不會再讓我手冷。
第二天她就在爲她說的以後付諸行動。
她頂着半人高的積雪出去忙活了一個星期，用這個星期的工錢買了一個電熱毯。
電熱毯不是大，只夠一個半的人躺着。
可冬天實在太冷了，我也不想讓她冷着，最後我們兩人黏在一起縮在一條窄窄的電熱毯度過那個寒冬。
「阿驍，怎麼了？」
聞涥的聲音將我拉回神。
抬眸對上她擔憂與懷疑摻雜的眼神，我笑了笑攏入她懷中。
「阿涥，你還記得你車禍失憶後第一年的冬天嗎？」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手會冷得一直抖，你就會把我的手拉到你懷裏暖着。」
聞涥愣神，片刻後低下頭脣輕輕掠過我的眼尾，聲音帶了幾分恍惚意味，「嗯，那時候我們太苦了。」
是啊，太苦了，那時做戲要做全套，她受的苦我也要再受一遍。
我聲調變低，誘惑一般試圖勾住她，「那時你說過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對吧？」
我抬起頭忐忑地等着她的答案。
聞涥遲疑起來，幾秒後點頭，「嗯，我不會騙你。」
幽暗的環境裏，她低聲如呢喃：「我甚麼都想不起來了，一直以來都是你陪着我。」
「阿驍，你會騙我嗎？」
我繃緊的弦放鬆了些許，溫聲道：「當然不會了。」
我的確是騙了她。
她是聞涥，而不是宋涥。
三年前她出了車禍，人倒沒大事，就是把頭磕失憶了。
暴雨天她一個人在街上迷茫亂逛着，我一個善心大發就把她領回家收留了。
利用雛鳥情節，和我作爲她的祕書的那兩年對她的瞭解，她很快對我自稱是她男友的話深信不疑。
我知道當時聞涥已經有男朋友了。
他們還快要訂婚了。
可我還是選擇騙了她，把她藏了起來。
「阿涥，你今天有空嗎？最近新上映了一部電影。」
聞涥半坐在沙發上，手掌撐着頭，眉頭緊擰着。
我喊了她兩聲她都沒有回我。
我走過去，冰涼的手心貼在她額頭上。
剎那間，我瞧見聞涥的眼神一厲。
我給聞涥當過近兩年的祕書，自然清楚她最厭惡旁人觸碰她。
不過我已經不是「旁人」了。
看清我的面容，她的眼神果真緩和下來。
「阿驍，怎麼了？」
我眉頭擔憂地輕蹙，「是頭疼嗎？」
「不疼。」她溫和地遠離我的手掌，目光閃爍。
「阿驍要出去？」
我彎脣愉悅地笑了笑，「阿涥要和我去看電影嗎？」
她眉頭微松，「我上午打算去公司。」
我語氣有些失望，「好吧，那你記得喫午飯哦。」
我低下頭在她臉上留下一個吻。
身後的門合上，我眸裏的笑意也消失下去。
去公司？
她應該是要去和姜青嵐見面。
聞涥失蹤三年，姜青嵐就找了她三年。
好不容易找到她怎麼會任由她再次在他面前失蹤。
沒有聞涥的這三年他過得可不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