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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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氣味鑽入鼻腔,刺得我頭疼。

“你醒了?”

一道溫和的女聲響起,“你失血過多,又有了身孕,要好好休息。”

護士的話反覆在我耳邊迴盪,像一個殘酷的笑話。

懷孕六週。

我摸了摸肚子,那裏平坦如常,卻裝着一個小生命。

在我以爲自己一無所有,只剩絕望的時候,命運又給了我一副新的枷鎖。

“蘇小姐。”

病房門被輕輕叩響,一個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進來,面容溫潤,氣質儒雅。

“我是陸時嶼,蘇唸的主治醫生。”

聽到弟弟的名字,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窒息。

陸時嶼將一個牛皮紙袋遞到我面前,“這是蘇念最後留下的東西。”

“他昨天…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寫下,叮囑我無論如何都要親手交給你。”

我的手顫抖着,剛要伸出去接過,病房的門卻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砰!”

巨大的聲響震得我耳膜發麻。

季宴臣闖進來,江暮雪緊跟在他身後。

看見我,季宴臣毫不掩飾他滔天的厭惡:“裝夠了?”

“鬧夠了就給我滾起來!”

江暮雪的目光掃過我,姿態輕柔地拉住季宴臣的袖子,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氣開口:“宴臣師兄,你別這樣。”

“她剛失去弟弟,已經很可憐了。”

“人被逼到絕境,做出甚麼事情,都是可以被原諒的。”

我再也剋制不住,一把從陸時嶼手中奪過那個牛皮紙袋。

我瘋狂地撕開封口,將那張沾滿了暗紅色血跡的信紙,狠狠朝着季宴臣的臉砸了過去。

“對!他死了!”

“我拼了命想要保住的人,被你活生生逼死了!”

“季宴臣,你現在滿意了嗎?!”

血書輕飄飄地砸在季宴臣的胸口,滑落在了地上。

他被我的嘶吼吼得一愣,下意識地彎腰,撿起了那張紙。

紙上那歪歪扭扭、浸透了生命最後力氣的血字,讓他停頓了數秒。

江暮雪忽然快步走到牀邊,拿起那張檢查報告,故作驚訝地捂住了嘴:“天哪,蘇小姐,你竟然......又懷孕了?”

這句話,就像一根被點燃的導火索,瞬間引爆了季宴臣心中所有的怒火。

他猛地抬起頭,那片刻的動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毀天滅地的暴怒。

“原來如此。”

“先是弟弟的死,現在又是懷孕想綁住我?讓我心疼你?”

“蘇清歡,你的算盤打得真響啊。”

“不是這樣的!”我聲嘶力竭地辯解。

“還在演?”

季宴臣嗤笑一聲,一把將血書撕的粉碎。

“啊——!”

我尖叫着摔下病牀,跪在地上慌亂地去撿那些碎片。

“不要!不要撕!”

江暮雪恰到好處地走上前,纖細的高跟鞋鞋跟,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鑽心的疼痛傳來,她卻用一種悲憫的語調開口。

“宴臣師兄,你也別太生氣了。”

“或許她也是真的絕望了,纔會想到這種辦法。”

她的聲音輕柔,腳下的力道卻在不斷加重,鞋跟死死地碾着我的指骨。

“畢竟,除了這個孩子,她已經一無所有,沒有任何籌碼了。”

她彎下腰,用只有我能聽見的氣聲說:“被我踩在腳下的滋味如何?”

我渾身一僵,她隨即直起身,故作驚慌。

“哎呀,我是不是踩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季宴臣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他的目光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那份嫌惡幾乎要將我吞噬。

“我佛慈悲。”

“這個孽種,我會讓你生下來。但你休想用他綁住我一輩子。”

“他只會成爲你罪孽的證明,一個活生生的、永遠提醒你有多下賤的恥辱柱。”

陸時嶼終於看不下去,上前一步:“季先生!病人剛小產,情緒不能再受刺激了!”

“滾開!”

季宴臣一聲怒喝,將陸時嶼推得一個踉蹌。

我怔怔地跪在地上,把踩得滿是鞋印的碎片緊緊捂在懷裏,手背滲出血珠也毫無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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