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兩千?”
宋桂芳嗓子劈了叉,活像被踩了脖子的老母雞:“你他娘搶錢呢?”
黃宏隆抄起搪瓷缸就往地上砸:“老子就算進廠,一個月工資才二十八塊五!你當我是印鈔機啊!”
“堂哥別急啊。”
黃雲輝掰着手指頭算。
“一級鉗工轉正後月工資三十六,每月還有二十八斤糧票、半斤油票。”
“幹滿三年能分房,五年有機會提幹...”
他抬頭露出憨笑,開口道:“你想想,黑市買個學徒工名額都要八百,我這可是正經一級工推薦信。”
宋桂芳胸口劇烈起伏,藍布褂子釦子都快崩飛了:“放你孃的屁!自家人還要錢?”
“就是!”黃宏隆眼珠子滴溜轉:“堂弟,咱們血濃於水...”
“那算了。”黃雲輝突然起身往屋裏走:“我明兒去鬼市問問價。”
“站住!”宋桂芳一把拽住他胳膊,指甲掐進肉裏:“你瘋了?倒賣名額要蹲局子的!”
黃雲輝咧嘴一笑:“橫豎都是活不下去,不如賭一把。”
黃宏隆急得直跺腳,菸頭碾了滿地。
這癟犢子今天吃錯藥了?往常三句好話就能哄得他團團轉!
“雲輝啊...”宋桂芳突然變臉,褶子裏擠出假笑:“你看這樣,先給你五百,剩下的...”
“少一分免談。”黃雲輝扒開她的手。
“堂哥娶媳婦的三大件都置辦齊了吧?收音機、自行車、縫紉機...湊兩千不難。”
“反正我這正式工,鬼市那邊有的是人想要。”
“這名額,你要,還是不要?”
黃宏隆臉漲成豬肝色,抓住黃雲輝的手開口:“堂弟,這事兒好商量啊.....”
“不必了。”
黃雲輝撣撣袖子。
“要不現在給錢,要不我這就去廠裏辦手續。”
“反正我也不想下鄉,鄉下又累又苦的,誰樂意待着去?”
宋桂芳後槽牙咬得咯咯響,突然拍大腿:“成!晚上來家喫飯,嬸子給你湊錢!”
她拽着黃宏隆往外走,壓着嗓子罵:“小畜生等着!看老孃不...”
咣噹一聲,黃雲輝直接把門拍在他們臉上。
一出門,黃宏隆就着急了。
“媽,你說甚麼啊?真要拿兩千給那個賠錢貨?那我在城裏喫啥用啥啊?”
宋桂芳壓低了聲音,拉着他往外走:“你急甚麼?先穩住那癟犢子,要是惹急眼了,他去報名了,咱們不是白算計了嗎?”
“等晚上......”
黃雲輝貼着門縫,聽見宋桂芳壓着嗓子對黃宏隆說:“晚上灌醉這小畜生,推薦信還不是.....”
話音戛然而止,兩人腳步聲漸漸遠去。
“好得很!”
黃雲輝攥着胸前突然發燙的玉佩冷笑,這家人果然還是這個德行。
要不到,就明搶!
前世他是豬油蒙了心,纔沒看出這一家子的狼子野心來!
正要轉身,胸口突然傳來錐心刺痛。
嗡!
玉佩炸開刺目金光,他眼前浮現十畝油亮黑土地,中央泉眼咕嘟冒着清泉。
意念稍動,供桌上的線香就出現在空間裏。
“靈泉空間?”
黃雲輝舀起一捧泉水灌下,連日飢餓導致的胃痛瞬間消失,連指甲縫裏的凍瘡都結了痂。
好哇!
爹孃竟然給他留下了這樣的機遇!
這空間能種地、能儲物,還有靈泉水強身健體。
甚麼金山銀山要不到?
甚麼狗屁鋼鐵廠名額?狗都不要!
過不了幾年都要下崗!
與其在城裏被這一家子噁心,還不如去鄉下發大財!
他麻利把糧本、工業券全收進空間,連牆皮裏藏的三塊五毛錢都沒放過。
有這十畝地,在鄉下種人蔘靈芝不比在工廠強?
到時候考大學當老闆,讓那幫吸血鬼跪着求饒!
黃雲輝揣着推薦信拔腿就往外跑,破棉鞋踢起一溜雪沫子。
鋼廠後牆根兒飄着煤灰味兒,十幾個黑影縮在避風處。
黃雲輝直奔蹲在板車上的刀疤臉。
上輩子他在勞改農場聽說過,這黑老大專收鋼印文件。
“一級工名額,要現錢。”
刀疤臉掀起眼皮:“一千五。”
“兩千。”黃雲輝把推薦信拍在板車上:“紅章鋼印,能查檔。”
旁邊竄出個戴狗皮帽的湊近看,刀疤臉一巴掌拍開:“滾犢子!”他轉頭盯着黃雲輝冷笑:“毛沒長齊敢跟爺耍橫?”
黃雲輝抄起推薦信轉身就走:“西頭老柺子昨兒開價二千三......”
“回來!”刀疤臉啐了口唾沫:“兩千成交,多一分沒有。”
“成!”黃雲輝咧嘴一笑:“但得現結。”
三摞大團結拍在板車上,黃雲輝蘸着唾沫數了三遍,這才滿意的收進懷裏。
二房的還想惦記他推薦信?
做夢呢!
現在燙手山芋脫手了,得給二嬸喂個定時Z彈下去,炸死那一家子畜生。
他在黑市轉悠了兩三圈,才找到一個私刻印章的。
僞造了一封推薦信,除了上邊兒字跡有點掉色,印章有些發歪,倒是分不出真假。
把假的推薦信揣好後,黃雲輝直奔供銷社。
“啪”一聲,長長的清單就這麼拍在了桌子上。
售貨員嗑瓜子的手直哆嗦:“同志,你這是要把櫃檯搬空啊?”
“支援邊疆建設。”黃雲輝甩出介紹信:“勞保用品三十套,棉膠鞋要四十二碼的。”
等東西一拿到手,他就扛着大包小包,溜到後巷摸進黑市。
趁着四下無人,他大手一揮,東西就收進了空間裏。
再到黑市買點肉。
畢竟現在手裏現錢多,供銷社沒肉票還買不到。
轉悠了一圈下來。
臘肉掛滿房梁,白麪堆成小山。
賣糧的老漢直咂嘴:“後生,這二百斤富強粉夠娶十個媳婦了!”
“再來十扇排骨,二十隻風乾雞。”黃雲輝摸出五張工業券。
“那個牡丹收音機,連電池一塊包上。”
最後拐進藥房抓了五斤蛤蜊油,售貨員翻着白眼嘀咕:“抹臉還是糊牆啊?”
等日頭西斜,黃雲輝蹲在橋洞底下清點戰利品:
五十斤白麪二十斤豬油,臘腸臘肉塞滿麻袋,棉被捆成Z藥包,十來個搪瓷缸子叮噹亂響。
米麪糧油,全齊活兒了。
就連英雄牌鋼筆都有五隻,鄉下人沒見過這稀罕玩意,到時候用來做人情甚麼的,頂好。
空間裏都塞得滿滿當當的,這輩子去鄉下,他再也不用受苦了。
現在,該給二房一家送個大禮了。
黃雲輝剩下的錢藏在空間裏,扭頭鑽進公共廁所。
從空間裏掏出早準備好的假髮、中山裝,對着髒兮兮的鏡子往臉上抹了兩把煤灰。
“堂哥,這輩子換你了。”
他咧嘴一笑,鏡子裏活脫脫是個黃宏隆翻版。
知青辦門口排着長隊,哭爹喊孃的、撒潑打滾的,烏泱泱一片。
黃雲輝攥着偷來的戶口本,挺直腰板往裏擠。
“擠甚麼擠!”前面大媽一肘子懟過來。
黃雲輝順勢嚎了一嗓子:“我急着建設祖國!”
辦公室裏煙霧繚繞,知青辦主任鄭衛國正拍桌子罵人:“哭個屁!知識青年到農村去,這是光榮!”
“鄭主任!”黃雲輝一個箭步衝上前,啪地立正敬禮:“黃宏隆,自願報名!自願下鄉,明兒就走!”
鄭主任眼鏡滑到鼻尖:“喲呵?還有主動的?”
“我要求去最艱苦的地方!”
黃雲輝把戶口本拍桌上,嗓門震得玻璃嗡嗡響:“北大荒!陝北高原!越苦越好!我要把青春獻給祖國最需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