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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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蛇女後人,顧衍是京圈佛子。

上一世,我爲愛私奔,

放棄了我覺醒血統、蛻皮成神的契機。

但在我們結婚當天。

顧延挖出了我的心臟。

他說我是命煞兇星,阻擋了他的白月光超度。

他要我以精血爲引,給死去的白月光鋪黃泉路。

我絕望地看着他,他轉了轉手上的佛珠,平靜道:

“寧無霜,能爲染染作藥引,也是你的福報。”

再次睜眼時。

是在結婚前的一週。

我跪在破廟裏,手捂着刺痛的心臟。

神明問我,聲如洪鐘:

“蛇妖后人,

你是要剝皮換骨,追尋常人,

還是放棄所愛,得道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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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向廟裏落了灰的佛像,毅然決然。

“成神。”

只見金光佛像仍紋絲未動,神明哈哈大笑。

“屆時,你神力彰顯,必須跟我回天宮。”

我雙手交叉疊放胸前,閉眼。

“信女寧無霜,是您最虔誠的信徒,請讓無霜在這之前,完成最後一件事。”

......

從寺廟出來後,手機響起顧衍的來電顯示。

“寶貝,你在哪裏?”

我聽着他語氣溫柔,心臟傳來一陣刺痛。

溫柔刀最是致命。

但我必須等到蛇鱗完全脫落,才能獲得神力解決他。不然,他可能當場就把我心臟挖出來。

我必須裝作甚麼都沒發生。

“你忘了嗎?今晚是我們的單身夜派對。”

“......嗯?怎麼不說話?要我去接你嗎?”

我語氣故作輕鬆,“不用啦,我現在在路上了。”

“嗯......好。”

我掛斷電話,打了輛車,來到單身俱樂部。

推開包廂房門,就看到顧衍和他朋友宋宸坐在中間。

“喲,美女來啦。”

宋宸在美女堆裏嬉笑着,那新來的吊帶小妹聞言,抬頭:“啊!!”

她看到我,立馬轉過頭,驚恐地躲到宋宸懷裏。

“我靠,這是甚麼東西啊?!!”

我是蛇女後人,天生皮膚如蛇,臉上有蛇麟狀的突起和疙瘩。

正因如此,別人第一眼見到我就是害怕和噁心,不敢靠近我,生怕被傳染上皮膚病。

除了顧衍。

我看向他,他手盤佛珠,閉目養神,白襯衫的袖口敞開,散發出好聞的檀木香。

宋宸笑嘻嘻地安撫吊帶妹。

“別怕別怕,誰叫你顧少就喜歡重口味呢。”

吊帶妹看衆人都笑了,聲音馬上夾回去:

“哎呀~真是的,她長得好恐怖,人家好怕怕哦~”

宋宸旁邊的大胸妹插嘴,“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呢,寧小姐臉上的粉比牆還厚呢,她已經很努力把自己的醜臉蓋住啦。”

“是呀,長得醜又不是她的錯,不過醜成這樣還敢跑出來嚇人就不對了......”

宋宸也壞笑,“這女的確實是醜得驚天動地......但是嘛,摸一把還是不錯的,反正顧少啊,晚上睡覺不要開燈哦......”

我在心裏冷笑。

上一世,我對我的臉自卑到極點,以至於被當衆羞辱時,我只覺得愧疚,因爲自己讓顧衍丟臉了,一度紅着眼給他道歉。

而他輕輕笑了笑:

“沒事的,就算你長得這麼醜,我會一直愛你。”

“只有我不會嫌棄你了。”

顧衍的話讓上一世處於極度自卑中的我對他死心塌地,我陷在他的“愛”裏無法自拔。

現在想來,這些話明顯是一種精神控制。

多麼可笑。

我不等顧衍作出同樣的反應,就轉身去了洗手間。

其實她們說的沒錯。

鏡子中的我,皮膚奇醜無比。

但這是我血統的象徵,是力量的源泉。

我細細摸着臉上的蛇麟,感覺到有些變化。

那些疙瘩和突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成一道道疤,與周圍鮮嫩的皮膚隔離起來。

只要熬過這幾天......

我一定會讓所有人付出代價!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回到位子上。

“顧少,你不會真喜歡上那個醜八怪了吧?”

我身形一頓,站在門外聽他們的話。

“呵,別噁心我了。”

“我這麼做,都是爲了染染。”

宋宸咧嘴,“是是是。”

“誰不知道你顧衍爲了心上人,從鳴安寺的山腳跪到山頂,只求她平安。”

顧衍盤着佛珠,眼中有禪意。

“唉......要不是三年前那個意外,江染她......”

宋宸沒有提明這個禁忌,只是擔憂地看着顧衍。

“自從她走後,你也不管家裏公司了,整天就當和尚,盤你那佛珠。”

“突然聽你說要結婚了,我本來還替你高興,誰知道......”

他話峯一轉,“誰知道你娶的是個鬼東西,看到她我都要吐了。”

我捏緊拳頭。

“我和她結婚,不過是爲了取她的心頭血。”

“佛家有一本**,上面記載,蛇女後人的心頭血有引靈復活的功效。”

“但是她的身體屬於極陰,需要與陽氣結合,不然,染染會承受不住的。”

“所以我和她結婚,只是爲了......”

宋宸“噗嗤”一笑,“顧少啊顧少,哪用得着您親自出手啊,這種事隨便買個人幹不就好了。”

“雖然長得噁心,但人家身材好啊,把臉蒙上扔橋洞裏,一堆老光棍搶着脫褲子上呢。”

他的話似乎點醒了顧衍,他點點頭:

“你說得對......”

話還沒說完,我心裏怒火滔天,奪門而出。

他見我進來,臉色一變,“寶貝,坐......”

我笑嘻嘻地:“你們在聊甚麼呢?”

“沒甚麼。”

“過幾天晚上有家宴,你叫上叔叔阿姨來喫飯吧,商量下婚禮的細節。”

我笑着答應,心裏已經恨透了。

上一世,我執意要嫁給顧衍,顧家把我和我父母當狗一樣趕出門。

我家家業雖然比不上顧家,但也不差。

爸媽雖然也不同意,但擰不過我鬧自S,媽媽決定把家裏的礦業當陪嫁,爸爸舔着個臉在酒桌上喝壞了胃。

顧家父母勉強才點頭。

他們高高在上,嘴角哂笑:

“哼,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能養出這麼個婊子纏着我們家阿衍,也不是甚麼要臉的。”

想到這,我心中鈍痛。

“那我回家跟爸媽說一聲,先走了。”

顧衍欲言又止,“你今天......怎麼了?”

我不去看他,怕忍不住當場報復。

忍着胃裏翻江倒海,柔和道:

“沒事呀,明天見,拜拜阿衍。”

回到家後,屋子傳來飯菜的飄香。

“爸、媽,我回來了。”

媽媽一聽,立馬放下手中的工作,出來迎我。

“呀,霜霜回來啦?”

“快,洗手喫飯,你爸今天做了你最愛喫的小龍蝦,就等着這個點回來呢。”

她的眼角笑出了細紋,我忽然鼻子一酸。

廚房裏傳來一道溫厚而欣喜的聲音。

“霜霜,快來嚐嚐爸爸做的小龍蝦,味道怎麼樣?”

我走進廚房,爸爸繫着圍裙,臉上的笑容慈愛。

在我印象中,爸爸溫和,從未跟人紅過臉;媽媽要強,從沒低聲下氣求過人。

直到上一世顧家家宴,顧家主母當衆羞辱我,爸爸憤怒至極,牙齒都在顫。我因爲顧衍冷眼旁觀,心中絕望鬧自S,媽媽大哭大喊,求我從高樓上下來。

我喫着剝了殼的蝦肉,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

爸爸媽媽,我不會再讓你們失望了。

幾天後。

顧家別墅門前。

我穿着一件襯衣和牛仔褲,從車上下來。

媽媽穿着她最貴的套裝,花了好幾個小時做造型,

一見我的模樣就在叨叨:“你這孩子,這麼正式的場合就穿這個,妝也不化,叫你換件衣服還不聽。”

可是,上一世我穿了一襲精緻的綠色禮服,卻還是被指着鼻子罵“醜人多作怪”。

我笑了笑,挽着媽媽的手,“我們進去吧。”

門前的管家卻伸手把我們攔下來。

他嫌惡地皺眉:“今天是顧家家宴,不歡迎乞丐。”

“你......”

我把母親擋在身後,無視管家的羞辱。

“我是顧衍的未婚妻。”

對方大笑,像是聽到甚麼世紀笑話。

“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管家笑出了淚,方纔作罷。

“保安,把這幾個混喫騙喝的趕走,特別是這個醜八怪。”

我皺眉,“顧衍沒有告訴你們麼?”

聞言,管家惡狠狠瞪着我,“我們家少爺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還未婚妻,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長甚麼樣子,真是晦氣!”

這些話我從小聽到大,已經習慣了。

但我爸爸媽媽絕不容忍別人說我一句不好,當即就氣的不行,扇了管家幾個巴掌。

“住手!”

“寧無霜,你幹甚麼?!”

顧衍走過來了,身後還有他的母親顧夫人。

他扶起管家,管家摸着被扇紅的臉,老淚縱橫。

“江管家年紀這麼大了,你們也下得了手?!”

“寧無霜,原以爲你只是長得醜,但心地是善良的,可我沒想到,你藏得夠深的!”

儘管顧衍一直在僞裝,但我從沒見他如此不分青紅皁白地發這麼大火。

因爲江管家......姓江麼?

江染的江。

爸爸聽了,把見面禮摔在地上,怒極反笑:

“顧先生,這就是你們對待霜霜的態度麼?”

聞言,顧夫人嘲弄道:“原來你就是那個寧無霜?”

她“噗嗤”一聲,上下打量,“就這樣的,也敢攀上我們顧家?”

“我們阿衍從小待在國外接受精英教育,十六歲開始接手家裏的公司。”

“阿衍長得又高又帥,追他的美女不是書香門第就是大明星。”

她又看了看我臉上已經結痂的蛇鱗,忍俊不禁:

“寧小姐就算站在門外,免費給男人上,也沒人敢要吧?”

“夠了!!”

媽媽大叫一聲,聲音凌厲,衝上去就與顧夫人扭打起來。

但這可是顧家的地盤。

顧衍當即就喊來幾個保鏢,三兩下就把我們按在地上。

粗糙的地面摩擦着我的蛇鱗,“放開我!!”

我掙扎着,只聽見“啪”一聲,但巴掌不落在我的臉上。

落在我媽媽的臉上。

“顧衍!!!!!”

“你敢!!!!!”

我喊得撕心裂肺,江管家嚇得看了顧衍和顧夫人一眼。

但顧衍似乎沒聽見。

“哼,都是些甚麼東西,還敢跟我動手?!”

顧夫人整理自己零散的髮型,惱羞成怒地命令:

“繼續!打!打到他們從顧家滾回去!!”

江管家得令,露出小人般的猥瑣笑容。

他抬起媽媽的尖下巴,揚起手臂,狠狠地扇下去。

“畜生!!有甚麼事衝我來!!!”

爸爸被好幾個保鏢壓在地上怒吼着。

江管家朝他看去,緩緩起身。

“你?找打是吧!”

他挽起西裝袖子,對着爸爸的貼滿膏藥的腰踹了一腳又一腳。

“我叫你罵!我叫你逞英雄!”

“有能耐是吧?看我不打死你!”

爸爸的雙手被狠狠壓制,我哭喊着:

“別打了!!!”

他在一陣拳打腳踢中看我,擠出一個笑容,

微張的嘴似乎在說:爸爸不疼。

我呼吸一滯。

顧夫人似乎是厭倦了,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轉身離去。

江管家擦了頭上的汗,看着她離開,皺巴巴的臉上擰出一個更猥瑣的笑。

他站在媽媽面前,掀起上衣,準備要解開西裝褲的鏈子。

“你、你,你要幹甚麼?!!”

媽媽的頭被按在他的鞋尖前,看不見頭頂上的人準備從褲襠裏抽出一個東西。

“顧衍!!!!!!”

“你要是不放開我們,我現在就去死!!!”

“你的江染,這輩子都別想復活!!!”

快要離去的純白背影忽然一滯,緩緩回頭,眼中情緒深不見底。

“你......知道了?”

我冷笑,“是。”

“只要你放開我們,我心甘情願做這一切。”

“不用你親自動手,我會親手把那要的獻上給你。”

他轉了轉手裏的佛珠,半響後:“好。”

“江管家,放人,把寧無霜留下來。”

沒有得逞的江管家臉色不善地“淬”了一口,趕忙把褲子提上,讓保鏢放了我爸媽。

“無霜,你......你在說甚麼呀?”

“你、你要獻上甚麼?”

媽媽緊握着我的手,不安地問。

我看着她凌亂的頭髮和腫起的臉頰,眼淚快要掉下來。

她最心愛的這套衣服上也落滿了腳印和灰塵。

爸爸扶着腰,滿臉擔憂地走了過來。

“沒事的,爸爸媽媽,你們先去醫院。”

我深吸一口氣,卻壓不下心裏越來越洶湧的怒意,

用極低極低的聲音對他們說:

“剩下的事情由我來處理。”

我摸着臉上那一大片快要剝落的蛇鱗,望向天邊密佈的黑雲,隱隱感覺到血液暗湧着一股力量,將要石破天驚。

“放心。”

“霜霜向你們保證,

明天回家喫飯。”

在我再三保證下,爸媽才憂心忡忡地上了車。

天空下起小雨。

顧衍站在門口,冷聲道:“怎麼?需要給你時間準備麼?”

“還是反悔了?”

“難道你想再看看你爸媽被人凌辱麼?”

被雨水打溼的長髮貼在兩頰。

顧衍看不見我臉上的變化,但我清楚地感覺到,蛇鱗正在剝落。

“不用。”

“你要我的心,我現在就給你。”

只是,你敢接嗎?

他皺了皺眉,似乎是頭頂上的黑雲壓得他有些陰鬱。

似乎是爲了抵禦心裏的不安,他喊來保鏢,用粗繩把我的雙手反手綁住。

保鏢像犯人一樣押着我,把我帶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四處是銅牆鐵壁,白熾燈亮的像是在手術室。

我被扔在冰冷的鐵牀上。

“把人帶來。”

他冷淡的聲音在周圍迴響。

很快,江管家帶來了一個渾身髒兮兮的老乞丐。

“顧少,這是我在橋洞裏找的。”

幾天前的單身派對裏,顧衍默默記下了宋宸的話。

隨便找來個乞丐,這樣他就不用忍着噁心爲愛獻身。

陽氣剋制了心頭血的陰性,江染有更大幾率活過來。

他也能爲他的染染守身如玉。

乞丐身上的臭味傳來,顧衍眼裏閃過一絲嫌惡。

“好,交給你們了。”

“記住,我要的是整顆心臟挖出來。”

他吩咐完,轉身離開地下室。

顧衍一走,老乞丐馬上就如狼似虎地撲上來。

他身上的惡臭讓我快要作嘔,溼熱熏天的口水黏在我脖頸上。

我正一陣噁心,心臟卻忽然抽痛。

血液突然像大海的波浪一樣洶湧起來。

我痛得冷汗直流,好像有股力量快要撕碎我的身體!

江管家猥瑣嘴臉毫不掩飾:

“喲,被人摸的滋味不錯吧~”

“哼,剛剛是你壞了我好事。既然這樣,你母親沒完成的,就由你替她來完成吧!”

他急得脫褲子,沒注意到我手上的繩子被繃越來越緊。

“嘖嘖嘖,身材倒是不錯,就是臉醜了些。”

江管家伸出手,要去撕扯我的衣服時,卻瞥見我的臉正發生驚天動地的變化!

突然,一聲驚雷霹下,響徹雲霄!!

我咬緊牙關,卻再也忍不住喊出聲:

“啊啊啊啊啊啊!!!”

他們的動作瞬間停滯,像是見到鬼一般往後跌,

哆嗦着手指着我:“你、你、你......”

手上的繩子斷裂,臉上的蛇鱗完全剝落。

我騰空盤坐,如涅槃重生的神明。

再睜開眼時,對上他們驚恐的視線。

我輕笑: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直視本座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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