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孃親出軌那日,我和爹爹從川西回來。
爹爹看到孃親和那個男人抱在一起,發了性,生了狂。
妒火燃燒他的大腦,讓他不惜冒着砍頭的風險也要把這個姦夫S掉。
可是孃親從前對爹爹的愛,爹爹從來都看不上。
1
孃親出軌那日,我和爹爹從川西賑災撥款回來。
爹爹騎在馬上,赤紅官服比陽光更加耀眼。
我問爹爹:
[爹爹,離家這麼久,你可想孃親?]
爹爹攥着馬繮的手一緊,卻道:
[公事路上,勿談兒女情長。]
說完,他就毫不留情驅馬快前。
爹爹一直都是這樣,好像很絕情的模樣。
可孃親很愛爹爹啊。
她看着爹爹的眼睛永遠亮晶晶的閃光,她說爹爹是她見過最英俊的男人。
爲了爹爹,從小錦衣玉食的孃親洗手作羹湯。
不善弄墨的手也會提筆寫家書。
孃親說:
[家書千萬,也道不盡思念。]
不過話說回來,好像我們來川西這麼久,家書越寄越少了呢。
臨近京城,打幾個拐,我跟爹爹很快下馬,就到了府邸。
孃親卻沒有如往日一般迎上來。
爹爹皺了皺眉,道:
[婉娘?]
傭僕低下頭,說夫人在午睡。
我跟爹爹走向西廂,就聽見有奇怪的曖昧聲音傳來。
爹爹臉色一變,加快腳步,推門而入。
眼前景象印入眼簾時,我驚愕的瞪大了眼睛。
我看到我的孃親,正伏在一個男人身上,眼神曖昧如絲,跟他**說話。
聽到動靜,他們都抬頭看了過來。
男子看到爹爹,臉色一變,連忙把孃親推了開去。
孃親收攏了散亂的衣服,看向爹爹,笑意吟吟:
[趙書言,回來了?]
這樣的孃親與往常太不一樣了。
她看着爹爹,眼裏不見低微,滿是挑釁。
爹爹表情難看。
[婉娘,你不該給我個解釋嗎?]
孃親從前是很愛很愛爹爹的。
可我絕沒想到,這樣的孃親會對爹爹說:
[如你所見,我們和離吧。]
2
爹爹離家三月,京城早已鬧的沸沸揚揚。
早已出嫁做婦的三公主成天逛花樓喫花酒。
還帶回一位小倌,日日在府宅春風一度。
現在全京城都在笑話爹爹。
爹爹回到書房,桌案上就擺着一封和離書。
爹爹拿起來,看着信上的字,手指竟然有些顫抖起來。
然後我就看到一向冷靜的爹爹猛的揚手把硯臺毛筆扔了。
爹爹搖搖頭,喃喃說:
[還不夠。]
他伸手掃落桌案所有東西。
[還不夠。]
他又衝到窗邊,把架子上所有玉臺瓷器都砸了。
有瓷片濺到地上彈起,劃過爹爹臉頰,在他臉上留下血痕。
爹爹偏過頭,眼睛在這時極爲可怖嚇人,像是地獄爬出的惡鬼紅瞳。
他問我:
[瑤瑤,你想讓爹爹和孃親和離嗎?]
我身子顫抖起來。
[不、不想。]
爹爹滿意的勾起脣角笑了。
[爲了瑤瑤這句話,爹爹死都不會和孃親和離的。]
3
爹爹說肯定是自己做了甚麼不好,讓孃親生氣。
所以他要給孃親補辦一場婚禮。
其實爹爹和孃親沒有拜過堂。
孃親選中爹爹時,全京城街頭巷尾都在嘲笑。
說三公主身份尊貴無比,最後卻選擇了娼妓之子,真是鳳凰配山雞。
孃親不滿,爲了反駁這些流言,她對婚禮無比上心。
儀典規格一律是皇室最高配置。
婚服上的刺繡都是孃親親手繡上去的。
可是爹爹卻沒有來。
那天孃親一個人戴着紅蓋頭,站在堂前,待到深夜,爹爹也沒來。
爹爹說他從前做錯了事,所以這次婚禮一定要大辦特辦。
孃親聽完爹爹的話,只是冷冷勾起脣角,問道:
[你覺得很風光嗎?]
爹爹怔住。
[甚麼?]
孃親說:
[我堂堂三公主,親自爲自己挑了一個娼妓之子,下九流胚子。]
[當初滿京城的人都在嘲笑我,你還要我再遭受一次?]
爹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孃親是真的變了。
從前孃親在路上聽到有人說爹爹是娼妓之子。
她就讓侍衛當衆打了他一百大板,爲爹爹出氣。
她明明知道爹爹最忌諱別人說他的出身。
可如今戳起爹爹的心窩子竟然肆無忌憚。
我突然意識到,從前那個滿眼只有爹爹的孃親,
回不來了。
4
接下來的時日,爹爹整日都在忙着籌備婚禮。
他儘可能湊夠自己全部身家,爲孃親打了一副極爲精美的鳳冠。
婚禮那日,爹爹廣宴賓客,場面盛大無比。
可是孃親沒有來。
爹爹直到等到天黑,纔有僕人說公主早已經和君玉睡下了。
君玉就是那個孃親從青樓帶來的小倌。
孃親婚內不忠的名聲這時早已傳遍京城。
可孃親依舊大搖大擺的帶着君玉出入各處場所。
即使嫁了人,她也還是最尊貴的三公主,誰也不能把她浸豬籠。
爹爹一個人站在陰影裏,手指攥緊又鬆開。
胸前的絲綢紅花被爹爹扯落在地。
爹爹一腳踩上,像是要發泄出此生所有力氣。
再抬起頭時,爹爹眼尾紅了。
他喃喃道:[婉娘,原來那時你是這樣的感覺。]
我站在一旁看着。
月影樹下,大紅喜堂。
爹爹的身影漸漸和從前的孃親重合。
竟然分不清誰更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