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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KTV端盤子時,我遇到了我那半年沒見,號稱忙着打五份工的清貧男友。
他一身名牌,隨手給女明星轉了五百萬零花錢。
見到我的孕肚,所有人都笑了。
“顧少,你女朋友懷着孕還要打工替你還債,真是愛慘了你。”
顧淮川臉上沒有被抓包的懊悔,只有嫌惡:
“不是讓你喫避孕藥嗎,我們顧家可不喫奉子成婚這一套。”
女明星踩着小細跟,遞給我一張紙幣:“妹妹別生氣,我出錢,你去把孩子打了。”
我低頭瞥過那十塊錢,笑了:
“我這孩子價值五個億,你要怎麼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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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認出我之前,白初薇整個人貼在顧淮川身上,兩人旁若無人地激烈擁吻,其他男男女女都鬨笑着說要鬧洞房。
其中起鬨最熱烈的男人我在八卦新聞裏見過,是白初薇所在娛樂公司的王董次子。
聽我說完,小王總立馬樂了,關掉所有音樂說:
“五個億?顧少,你這女朋友挺能獅子大開口啊,發現你是有錢人,開口就要五個億打胎費!”
顧淮川轉着手裏的酒杯,恥笑一聲:“自不量力。”
短短四個字,揭示了我在他心中的地位。
但我並不在意,只是把果盤放到桌上,學其他服務員的樣子說了句:“這是贈送的果盤,請慢用。”
說完我轉身要走。
今天我難得出門陪老公工作,恰好服務員忙到暈頭轉向,我幫忙而已。
包廂的人怔了怔,隨即爆發出炸了鍋的嘲笑聲。
我回頭時,白初薇笑的眼淚都流出來。
她優雅地抽了張紙巾擦擦眼角,回頭時故作羨慕:“顧少,向榆還真純情啊,都撞破你的富二代身份了,還能淡定上果盤。”
“妹妹,你在這一小時賺幾塊,夠顧少還債嗎?”
“不過這裏可是當地最頂級的第伍KTV,怎麼着......也得時薪十塊吧?”
白初薇的陰陽怪氣讓剛停下來的鬨笑聲再次炸開,顧淮川也勾着嘴角,寵溺地看着她。
小王總看熱鬧不嫌事大,站起來問:“顧少,你之前騙她說欠了多少債?”
顧淮川漫不經心回應:“五十萬。”
包廂裏第三次鬨堂大笑,幾個女明星也面露嘲弄。
小王總指着桌上東倒西歪的空酒瓶,笑的滿臉通紅:
“今天顧少請客,這一桌酒加起來都不止五十萬,她這都信,還拼死拼活打工幫你還債,也太蠢了吧!”
顧淮川慵懶地向後倚靠沙發靠背,對他們說話時帶着得意,瞧我時高高在上:
“向榆和你們包養的金絲雀不一樣,她是真心愛我這個人,而不是爲了錢。”
“不過我也不是故意騙你,我只是和朋友們打了個賭,賭你甚麼時候發現。”
“我賭三年,他們賭三個月。”
富二代們咂咂嘴:“好好好,算你贏行了吧,每人一百萬,這就轉給你!”
他們拿起手機轉賬,顧淮川沒理會手機的叮咚聲,繼續說:“現在賭局結束,我給你轉五萬,夠你打一輩子的工了。”
“以後你還是我女朋友,喫喝玩樂花我的卡,但有一點,不準干涉我交朋友。”
小王總調侃:“交朋友,交女朋友,還是交明星女朋友?”
白初薇前面玩得很開心,此時有些不悅地皺了眉:“顧少,你不是說,我是你唯一的女人嗎?”
顧淮川抬手將她摟進懷裏,當衆給了個熱吻:
“你是我見過的最有魅力的女人,對她只是玩玩。”
白初薇依然不滿,他卻對我挑了挑眉:“五萬嫌少?那就十萬,你先去把孩子打了,等身體恢復,洗乾淨去別墅等我。”
“聽話,以後必須喫避孕藥,我們顧家有頭有臉,我要麼娶薇薇這種女明星,要麼就聯姻,不可能讓一個窮酸女人嫁進來。”
白初薇見自己有機會,忙抱着他的脖子撒嬌。
我也心裏直呼好笑。
在所有人的調笑注視下,我低頭摸着T恤下的孕肚,輕輕笑了。
“我說了,我這個孩子價值五個億,少一分都不行。”
顧淮川冷了臉,白初薇趁機說:“顧少,向榆她這麼自信,該不會是已經......找過阿姨了吧?”
她話音剛落,顧淮川桌上手機響了,正是他媽打來的。
“向榆!原來你這麼有心機,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找我媽來壓我!”
他罵我一句,跑出去接電話,回來時滿臉不可思議:“你,沒跟我媽說?”
我依然笑着,手掌溫柔地摸在孕肚上:
“孩子又不是你的,我爲甚麼要跟你媽說?”
所有人都愣住,唯有經驗充足的小王總一拍大腿:
“顧少,向榆給你帶了綠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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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川黑了臉,但很快又不屑地搖搖頭:
“不可能,向榆這個人我最瞭解。”
“她愛我愛到願意爲我去死,別的男人她根本看不上,這是在生我的氣,故意這麼說而已。”
“更何況這分明就是六個月身孕的肚子,我們上次見面就是六個月前,不是我的還能是誰的?”
我又笑了。
剛剛笑是覺得他們是跳樑小醜,現在笑是發現我曾經愛入骨髓的男人,原來也不過如此。
“祝各位玩得開心,我就不打擾了。”
顧淮川喝下最後兩口酒,大步走過來:“我送你。”
我覺得疑惑:“顧少是以甚麼身份送我?我沒記錯的話,半年前我們就已經分手。”
我和顧淮川共認識四年。
他追求我一年,我們戀愛兩年半,他失蹤半年。
起初我們只是爭吵。
兩年蜜戀期剛過,他就以“欠債壓力大”爲由,從早到晚找不到人。
我說去找他一起打工賺錢,他卻大發雷霆,怪我不相信他。
吵的最嚴重的那次,他旁邊有個女人說了句:
“顧少你快來啊,我洗好澡了,這次我能陪你玩三天哦。”
他立刻亂了呼吸,隨便敷衍我兩句就掛斷電話。
再打回去,電話關機。
我發了瘋般到處找他,卻都一無所獲。
他的打工奶茶店是假的,生病的奶奶是假的,那筆五十萬的醫療費也是假的。
唯獨對我的欺騙是真切存在的。
我在黑暗的出租房裏待了三天,退房時給他發了一句:“我們分手吧,以後不要再聯繫。”
然後拉黑他所有聯繫方式,自此再也沒有見過面。
要不是這次來KTV,我都要忘了以前愛過這個渣男。
而那天的女人聲音我後來在電視劇裏聽到,正是當紅女明星白初薇。
聽到我說,顧淮川有些不耐煩:“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氣性這麼大,先送你回家,路上慢慢跟你解釋。”
我平靜地搖搖頭:“不需要,我老公會陪我。”
他越發煩躁:“夠了,我忍讓你是看在你有身孕的份上,不是讓你得寸進尺。”
“我說過,我不可能娶一個窮酸的女人......”
他話還沒說完,我手機響了。
屏幕上的備註是“小伍”,前面有個紅色的愛心。
小王總湊過來:“向榆,這就是你拉來刺激顧少的工具人?”
“也太遜了吧,顧少可是金融圈前十的顧家長子,你想刺激他也得找個差不多的,怎麼能找個......小伍?這是哪家的司機?”
包廂的人笑起來,顧淮川也面露不悅。
我忽略掉他們的冷嘲熱諷,接通電話說了幾句。
“還在,好啊,想喫蛋炒飯,嗯,一會見。”
電話掛斷時,顧淮川皺眉嘀咕:“做戲還做全套,想讓我請你喫蛋炒飯就直說。”
他回頭和其他人打了個招呼,小王總他們卻都看着白初薇。
十分鐘前還很熱烈的氣氛變得詭異。
“顧少,薇薇今天過生日,你這......不好吧。”
白初薇咬住嘴脣,精緻的妝容裏透着落寞:“顧少,你答應今天陪我的。”
不愧是演員,眼淚說來就來。
顧淮川馬上拋下我去安慰她,餘光裏看到我往外走,他咬咬牙,說了個“等我”就追了出來。
電梯前他把我攔住。
“都半年了還沒消氣?不就是拿你打了個賭嗎,你至於讓我在朋友面前丟面子?”
顧淮川雙眉擰成一股繩,執意要給我披上外套。
我抬手擋住,剛要拒絕,他就壓低了聲音說:
“我跟白初薇只是逢場作戲,她的名氣能給我們顧家帶來大生意。”
“這半年我真的很忙,不是故意不理你,剛剛在包廂裏也是跟你開玩笑,你別當真。”
“你放心,我愛的始終是你,等你乖乖把孩子打了,我就給你買一套大房子,雖然不能娶你,但包養你當個衣食無憂的小情人,綽綽有餘。”
他說的信誓旦旦,要不是我已經從愛他的泥沼裏走出來,我就信了。
我看着他:“顧淮川,我沒騙你,我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你的,其實我已經......”
“顧少,薇薇哭着喝了好幾瓶白酒,再喝下去她會出事的!”
小王總從包廂門口探出頭。
顧淮川眼裏閃過驚慌,他幾乎是一瞬間鬆開我,扭頭向包廂衝了過去。
3
我抖抖肩把他的外套扔到地上,下樓時溫酌正在電梯外等我。
他把外套披到我肩上:“不是說我馬上回家嗎,怎麼非要來找我。”
“聽經理說,你又幫着服務員送果盤了?”
我點點頭。
溫酌蹙着眉,大手攬過我的腰:“以後沒事還是不要來了,這裏有不少喝醉酒說胡話的人,小心傷了你。”
我想起顧淮川包廂裏那些喝醉酒取笑我的富二代們,好奇問他:“在這裏打工的服務員,時薪多少?”
“一百二,怎麼?”
我被他扶着坐進副駕駛,由衷建議:“低了,湊個整到三百吧。”
“好。”
他認真應聲,卻並不問我爲甚麼。
認識二十多年,從沒變過。
接下來幾天我都很少出門,一週後溫酌陪我逛街,他接到工作電話,臨時帶我回公司處理事務。
他在忙,我閒來無事去一樓咖啡吧找店員聊天時,忽然一陣騷動。
公司門口,白初薇依偎在顧淮川懷裏,兩人一起走進來,後面還跟着經紀人和保鏢。
來回經過的員工都在拍照,顧淮川卻置若罔聞,徑直過去對前臺說:“我找你們溫總。”
前臺禮貌詢問:“請問有預約嗎?”
白初薇摘下墨鏡:“你不認識我也就罷了,連顧少爺都不認識?”
前臺依然禮貌笑着:“白小姐,顧少爺,請問有預約嗎?”
我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他們本來就覺得沒面子,聽到聲音回頭看到我,顧淮川頓時怔住了。
白初薇捕捉到他眼裏的驚喜,立刻踩着小細跟走過來。
語氣一如那天的陰陽怪氣:“妹妹,怪不得沒在KTV見到你,原來是跑溫氏總部來打工了。”
“但我聽說KTV的時薪上調到三百,難道這裏的時薪更高?”
認識我的員工都慌了,顧淮川卻視線下移看着我的肚子,語氣生硬:“你怎麼還沒把孩子打了。”
周圍的員工都不相信他敢說這種話,我攔下要幫我出頭的店員,微微笑着:
“顧少和白小姐還沒支付五個億,我怎麼能打?”
顧淮川不耐煩地撇過眼:“又來了,我說過多少次,我不可能娶你,只要你沒進我們顧家的門,你這孩子就一文不值。”
我忽然來了興致,搖頭說:“你不給錢,我就不打。”
白初薇貼在他身邊,譏諷地笑了:
“顧少,向榆這是堅持要利用這個孩子要挾你,現在還沒生就敢要五個億,以後真生了,她恐怕敢要整個顧家。”
顧淮川略一沉吟,抬眸看我時眼裏多了些冷漠:“既然如此,今天我必須親眼看着你把孩子打了,不能給顧家留下禍端。”
我兩手一攤:“那就先給錢,不然我就告你們強迫我打胎,這裏這麼多同事都是我的證人。”
白初薇雖然是個女明星,但她給不出五個億。
顧淮川倒是有錢,但他現在只是個少爺,在繼承顧家之前也拿不出這麼多現錢。
咬咬牙,他給了白初薇一個眼神,她便趾高氣昂走過來給我寫欠條。
“你先把孩子打了,打完顧少自會給你錢。”
她壓低了聲音:“向榆,別以爲你懷着顧少的孩子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我纔是顧家未來兒媳婦,你充其量就是個供他消遣的小家雀。”
我沒回應她的挑釁,而是親眼看着她簽下“白初薇”三個大字後,滿意地把欠條揣進兜裏。
顧淮川剛剛沒了面子,現在不想多待,直接上前拉我:
“行了,跟我去醫院打胎,下次再來跟溫總談生意。”
我避開他的手指,“等一下,打胎之前我必須徵求孩子爸爸的意見。”
4
顧淮川立刻黑了臉。
“向榆!我一直顧及你懷着孕才處處忍讓你,你別得寸進尺!”
“除了我,你還能懷誰的孩子?”
我用力抽出手腕,往吧檯裏面走時店員走過來擋住我,保安也跑了過來。
“顧少爺,這裏是溫氏,請您自重。”
見幾個員工都在護着我,白初薇顧不上自己的明星形象,指着我喊:
“你們都被這個女人騙了,她不是甚麼正經人。”
“她跟顧少談了兩年多戀愛,後來發現顧少的有錢人身份,就故意懷孕跑路,等肚子大了再出現,爲的就是母憑子貴好嫁給顧少!”
員工們驚訝地面面相覷,他們看看我又看看顧淮川,最後扭頭看看大屏幕上播放着的溫酌個人宣傳片。
靠父母且沒掌權的紈絝富二代,和獨立於家族之外、靠自己登上福布斯富豪榜的年輕企業家,這二者相差未免太大。
更別說一個相貌中等,一個比男明星還要英俊。
咖啡吧店員嫌棄地皺皺眉:“你們搞錯了吧?”
白初薇嗤笑着:“這還有假?顧少一開始只是跟朋友們打賭,纔跟她談了兩年戀愛,誰知道能被她賴上?”
顧淮川眼睛死死盯着我,良久,他低頭看向我的肚子。
或許是白初薇的話讓他想起我們一起住在出租屋,一分錢掰成兩掰花的窮苦日子。
他臉色緩和下來,有些於心不忍。
“向榆,雖然我不能跟你結婚,但只要你把孩子打了,其他事我都不會跟你計較。”
我舉起手,亮出自己的無名指。
“顧少爺,我當然不會跟你結婚,因爲我已經有丈夫。”
明明在KTV時我就戴着婚戒,不明白他爲甚麼始終看不到。
又或許,他從一開始就只把我當成玩樂的家雀,壓根沒仔細看過我。
顧淮川只匆匆看了眼我的婚戒,就徹底沒了耐心。
“向榆,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既然你敬酒不喫喫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上前一把將店員推開,我被逼到吧檯角落,一個躲閃不及就被他抓住。
“跟我走!”
白初薇興奮至極,戴上墨鏡吩咐經紀人:“去預約流產手術。”
我被強行拖出去,店員連忙來救我,卻被保鏢踹在肚子。
眼看瘦弱的女孩被踹倒在地,我皺着眉抄起桌上的咖啡潑在保鏢臉上,然後手指用力,把咖啡杯狠狠砸向顧淮川額頭。
“放開我!”
“顧少!”
顧淮川喫痛低呼,白初薇心疼地跑過來,揚手就要甩我巴掌,卻被最近的保安攔下。
緊接着電梯門打開,溫酌焦急地走了出來。
“小榆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