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天生的男胎好孕體質。
上一世,我嫁給我暗戀多年的顧尋夜爲他傳宗接代。
懷孕後,他對我百依百順,禮物更是從未斷過。
可是就在我以爲人生幸福美滿的時候,卻遭遇車禍當場確認腦死亡。
顧尋夜匆匆趕到醫院,卻命醫生直接用儀器強行吊命,讓我插着呼吸機繼續懷孕,直到四個月後孩子出生。
“要不是茜茜身體不好,我至於忍着噁心碰你嗎?”
“不過是一個懷孕的容器,是死是活又有甚麼關係,能留下這個孩子也算還有點價值。”
再睜眼我回到了確認懷孕的這一天。
這一次我祝他們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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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上了!沐沐的男胎好孕體質果然名不虛傳。”
“只要能夠順利爲我顧家傳宗接代,你就是我們家第一功臣,有甚麼要求儘管開口。”
公婆興奮的聲音興奮的聲音傳來,看着手上的孕檢報告,和桌上堆滿的禮物,我意識到我重生了。
上一世拿到孕檢報告的那天,顧尋夜送來的珠寶直接堆滿房間,公婆更是小心翼翼生怕我磕着碰着。
那時的我真的以爲自己找到了幸福。
可誰知在我出事死亡後,顧尋夜竟然不願意讓我入土爲安,用儀器強行維持子宮運轉,將我徹底變爲一個育兒機器。
而顧尋夜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他那個剛畢業的祕書沈佳茜,甚至這些珠寶都是他給沈佳茜買包時隨手配的貨。
“沐沐,想甚麼呢?”
顧尋夜溫柔的聲音將我從思緒中拉回,看着他伸出的手,我連忙躲開。
他的臉上出現了一瞬的錯愕。
“怎麼了,是不舒服嗎?需不需要我爲你叫家庭醫生。”
抬頭對上他如春水般明亮的眼睛,我有一瞬間恍惚。
如果不是親自體會過,我真的很難將眼前這個顧尋夜與那個冷酷無情的人聯繫在一起。
我勉強地笑了笑,拉住了他的手。
“沒甚麼,畢竟是第一次懷孕,還有些不習慣。”
突然感覺到手下有甚麼東西,我輕輕挽起他的袖子,一根小兔子皮筋在他的手腕上顯得格外醒目。
面對我探究的眼神,顧尋夜慌忙將手抽回,開口岔開話題。
“這些禮物都還喜歡嗎?”
若是在以前,我早就興喜地撲到顧尋夜的懷中撒嬌賣萌。
可現在只覺得珠寶的光彩閃得眼睛生疼,連帶着心也抽痛起來。
“退了吧,這些不適合我。”
“你說甚麼?”
顧尋夜的聲音一下子就冷了下來,溫柔的神情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沈沐,你別太敏感。”
“我今天還有事,晚上你就自己休息吧。”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着他着急離開的背影,我覺得有些好笑同時也暗罵自己愚蠢。
手上的皮筋,不屬於我的香水味和偶爾在衣領上出現的口紅印明明早已說明了一切。
可上一世的我居然還傻傻地沉浸在顧尋夜爲我打造的幸福假象裏,竟沒有發現這棵紅杏早已出牆。
我拿出電腦按照記憶開始查找沈佳茜的相關資料。
名牌大學,清冷長相還是顧尋夜身邊的貼身祕書。
她的每一點幾乎都與顧尋夜的喜好完美契合,難怪顧尋夜會爲了她做出這種事情。
關上電腦,我感到臉上一陣冰涼,用手一摸才發現不知何時淚水早已流了下來。
猶豫良久後,我還是預約了第二天的流產手術。
上一世我的孩子雖順利出生,但卻有着嚴重的腦部積液,天生癡傻。
沈佳茜故意與孩子親近,憑藉孩子對她的依賴名正言順地成爲了顧太太。
但僅僅在婚後的第二天。
她就用枕頭將我的孩子生生捂死,還僞裝成了意外。
孩子死後她哭得悲痛欲絕,引得無數人同情。
她的名聲大噪,成了上流圈層中“賢妻”的代名詞。
而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撕心裂肺卻又無能爲力。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我的孩子成爲別人的嫁妝。
第二天我特意起了個大早,卻沒想到顧尋夜居然提前回來了。
2
見我正要出門,他開口問到:“這麼早,要去哪裏。”
我只能強裝鎮定地說自己有些不舒服想要去醫院看看。
可他竟轉頭拿起了車鑰匙,向我走來。
“正好今天閒着,我陪你去看看。”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正想着用甚麼辦法能夠支開顧尋夜,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掛斷電話,他面上有些尷尬。
“公司突然出事,就不能陪你去醫院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長舒一口氣,連忙催促他快去。
醫院走廊裏,我扶着牆慢慢走動。小腹裏還殘留着儀器冰冷的感覺,陣陣疼痛。
走至轉角處,突然聽到了一陣熟悉的身音傳來。
“你真的懷孕了!”
“既然懷上了爲甚麼要打掉!”
“顧總,還請你自重。”
這是我第一次見沈佳茜,高挑的身材與清冷的神色再配上孤傲的性格,難怪這麼快就使顧尋夜沉淪至此。
“顧總,這個孩子本來就是意外,打掉他也不會影響甚麼。”
“可醫生說了,你天生體寒本就難以懷孕,流掉這個孩子就很難再有了。”
“沒有孩子也好過給人當三吧。顧總你有夫人求求別在騷擾我了可以嗎?”
“我不想我和我的孩子被人詬病,更不想成爲人人都能踩一腳的破鞋!”
顧尋夜愣在了原地,沉默良久後才緩緩開口。
“那如果我和她離婚呢?”
短短几個字卻讓我如墜冰窟,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家中。
牀頭我與顧時夜的合照裏,我摟着他,笑容燦爛,眼裏全是對未來的憧憬。
而現在我所有的認知被打破,一顆真心也早已千瘡百孔。
我拿出手機,嚮導師提交了讀博申請。
遇到顧尋夜那天,我正被一羣人販子追捕。
荒郊野嶺我跑的精疲力盡,就在我感到絕望的時候,是顧尋夜突然出現將人全部打跑,爲此他受傷進了ICU,昏迷了三天才醒過來。
顧老爺說爲了救我顧尋夜傷了根本,我心懷愧疚,不敢將此事告訴顧尋夜。
所以當顧家打聽到我男胎好孕體質找我幫忙時,我毫不猶豫地放棄了留在美國深造讀博的機會,選擇和他結婚。
所幸導師願意給我時間考慮,申請發出後很快就收到了導師的回覆,與此同時師兄也發來了信息。
“你終於想清楚了,再不回來我都打算就要親自回國去找你。”
“航班確定後和我說一聲,我去機場接你。”
我給師兄回了消息,隨後開始查詢機票信息,卻聽到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你要去哪兒。”
我嚇了一跳,連忙將手機黑屏,放到一旁。
“沒甚麼,就是太悶了,想出去走走。”
顧尋夜沒再多問,只是將一串糖葫蘆塞到了我手中。
“乖,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生下孩子。”
“等孩子出生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聽到他的話,我的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孩子嗎?我已經沒有了。
看着手裏的糖葫蘆我有些出神,我其實並不愛喫糖葫蘆,但顧尋夜喜歡給我帶,我也就沒對他說過。
可後來我才知道,這糖葫蘆是他心虛的表現。
每當他做了甚麼對不起我的事情就會給我帶一串糖葫蘆,彷彿外面包裹一層糖漿後,裏面的酸澀就可以被掩飾得一乾二淨。
不一會兒,顧尋夜從房間裏走出,看着桌上沒有動過的糖葫蘆,皺了皺眉,隨後猶豫片刻還是將手中的紙遞給了我。
是一張離婚協議書。
3
我看了眼,甚麼也沒說,拿起筆快速寫下了我的名字。
我的反應顯然出乎他的意料,他上前一步抓住了我的手。
“你都不問問爲甚麼嗎?”
我抬起頭,對他輕輕一笑。
“無非就是工作上的原因,有甚麼好問的。”
“總不能是因爲你新招的助理沈佳茜吧。”
我儘量用玩笑的語氣問出,可僅僅是因爲提到了她的名字,顧尋夜身上的壓迫感就驟然提升,一步步像我逼近,語氣中的警告意味更是絲毫不加掩飾。
“你想多了,不過是看着她剛畢業就多照顧了些。”
“她畢竟是我的人,總是要護着些,不然別人還覺得我好欺負。”
我被他盯得有些喘不過氣,將頭轉向另一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只是我怎麼也沒想到當晚他就將沈佳茜帶回了家。
“茜茜他家出了點事,這些天會暫住在我們家,你去將空房間收拾一下。”
還沒等我有所動作,沈佳茜就先撲了上來,似是宣佈主權般的挽住了顧尋夜的手。
“顧總,我最近身體不太舒服,想住大點的房間,不知道姐姐能不能照顧我一下。”
“當然,我正好要搬出去,這房間就留給你了。”
我連忙開口應下,顧尋夜一臉不滿地看着我,最終也只是張了張嘴,甚麼都沒有說。
他沉默的看着我將所有的東西搬到了偏房,直到看到我將最後一個箱子打包好,他才終於忍不住開口。
“宋沐,你鬧夠沒有!”
“不就是讓茜茜來家裏住幾天,就爲了這麼點小事你要搬出去。”
“看來我平時對你太好了,才讓你如此任性。你今天要是出了這扇門,就再也別想回來!”
他站在門口,彷彿勝券在握的賭徒,他賭定我愛她,賭定我離不開他,所有的一切不過是我在耍小脾氣。
我抬頭看着他,覺得有些好笑。
這個我愛了五年的人,我感恩他的救命之恩,心疼他的過往。
所以我放棄自己的前途來幫他在顧家站穩腳跟。
可上一世的結局讓我發現他並不值得同情,關於情感的這場賭局我早已輸的一塌糊塗。
“顧先生,你好像已經忘了我們離婚了,我搬出去又有甚麼不對嗎?”
“作爲你的前妻,我好心提醒你沈佳茜肚子裏的孩子......”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客廳傳來一聲尖叫,顧尋夜當即變了臉色,轉頭就向樓下跑去。
客廳裏,沈佳茜捧着一個摔碎的手鐲哭得梨花帶雨,見我下來,她徑直衝到了我的面前。
“姐姐,你不想讓我住進來可以直說,沒必要在後面使這種手段,毀了我母親給我留的唯一東西。”
轉頭又看向顧尋夜班,“顧總,你這家我住不起。”
說完抬腿就往外走,顧尋夜見狀一把抓住了她。
“又不是你的錯,你走甚麼?”
可沈佳茜並不領情,哭着掙扎。
“顧總,你放開我!讓我離開!我就算流浪街頭,也不想提心吊膽的住在這裏!”
顧尋夜急了,將人緊緊地護在懷中。
“沈沐,道歉!”
冷酷無情的語氣和前世如出一轍,他的眼裏是抑制不住的怒火。
“憑甚麼?又不是我弄的。”
“沈沐,你別逼我。”
4
“來人,幫夫人道歉。”
很快幾個身材魁梧的保鏢朝我的膝彎處用力一踢,將我強行摁在了地上。
“看在你還懷着顧家的骨肉的份上,我再給你一個機會,道歉!”
“顧尋夜,我沒做過的事情絕對不會道歉。”
“很好,”顧尋夜怒極反笑,“將夫人關起來,甚麼時候想明白了,甚麼時候再出來。”
房間狹小幽閉,聽着顧尋夜與沈佳茜撒嬌打鬧的聲音從門縫中傳來,恍惚間又回到了上一世死後。
靈魂被肉體禁錮,只能無力地看着他倆在我的病房裏恩愛纏綿。
冰冷的儀器聲混合溫軟的喘息聲,比肉體上的任何經歷都來的更加痛苦。
門吱呀一聲開了,沈佳茜現在門口,臉上盡是得意。
“夫人......哦不對,你們已經離婚了,現在你已經不是顧夫人了。”
“看看你狼狽的模樣,恩愛多年又如何,可惜你早已人老珠黃。只要我輕輕一哭,顧總還不是站到了我這邊。”
她的語氣裏盡是嘲諷,但此刻我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離開顧家,而眼前的沈佳茜或許是一個機會。
“你想成爲顧太太嗎?我可以幫你。”
“甚麼?!”
她不可思議地上下打量着我,彷彿在確定我說的話是否是真的。
“就像你說的,顧尋夜愛的是你,你幫我離開顧家,我保證再也不會回來打擾你們。”
沈佳茜雙手抱胸,輕笑一聲。
“想讓我陪你玩欲擒故縱的把戲?沈沐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傻了。”
“不過......我倒是可以幫你離開。”
說着,她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向了地面,又將點燃的打火機扔進了酒水當中。
火焰瞬間竄了起來,我忙後退幾步。
“沈佳茜,你瘋了!”
隔着火焰我看到她拿起地上的碎片將自己劃傷,下一秒顧尋夜推門而入。
看到地上坐着的沈佳茜,他連忙將人橫抱在懷中。沈佳茜卻不領情,用力捶打他的胸口。
“顧總,你還是先救夫人。我與您並無關係,這樣做不合適。”
他這纔看到了身處火海中心的我,視線對上的瞬間他的腿不自主地朝我的方向挪動了幾步。
可懷中沈佳茜輕輕一咳,他就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只留下了一句:“他早就不是我的夫人了。”
火勢並不大,很快就被撲滅。
沈佳茜靠在沙發上,看着顧尋夜小心翼翼地幫她包紮傷口。
“顧總,夫人真的沒事了嗎?”
“我好像都沒有看到她了。”
聽到這話,顧尋夜手下的動作一重,疼的沈佳茜倒吸一口涼氣。
“能有甚麼事,她害你受了這麼重的傷,即使出事也是罪有應得。”
處理完傷口後,顧尋夜起身就要離開。
沈佳茜見狀立馬抱住了他的胳膊。
“顧總,你不陪陪我和孩子嗎?”
顧尋夜不動神色地將手從他的懷中抽出。
“你今天也受驚了,早點休息,我還有事就不陪你了。”
離開後,他看着和我的聊天框眉頭緊皺。按照以往慣例,他的消息我五分鐘內必回。
可現在已經過去三個小時,聊天框一點動靜也沒有。
顧尋夜有些沒來由的心慌,他撥通了助理的電話,心裏想着找到我後一定要好好懲罰我一番。
電話接通,可助理的話語卻讓顧尋夜如墜冰窟。
“顧總,監控顯示夫人並沒有從房間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