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東海龍宮嫡公主敖清瀾祖上靠守護定海神針起家。

因祖輩動了妄念以至於沾染上古邪祟,導致敖家公主皆活不過及笄之年。

唯一破解的方法是與擁有九陽真火之體的仙侶雙修。

上一世,義弟蕭逸塵偷戴我的玉冠,想頂替我的身份迎娶敖清瀾,被我闖入大婚現場拆穿。

蕭逸塵因此淪爲四海笑柄,羞憤之下跳入誅仙台。

爹孃斥責我是災星,將我逐出仙府。

敖清瀾也因此對我恨之入骨,在蕭逸塵祭日那天,用法術困住我,引天雷焚身。

“甚麼九陽真火之體?分明是你覬覦龍宮寶藏!”

“你可知我已懷有逸塵的骨血,你逼死逸塵,讓我的孩兒沒了生父,我定要你血債血償!”

再睜眼,我竟重回大婚當日。

這次我定要讓蕭逸塵和敖清瀾嚐嚐自食惡果的滋味。

1

我脣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大步踏入水晶殿堂。

高臺上,新人正相攜飲下合巹酒,人羣間突然炸開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蕭澤!他怎麼在這裏?”

“這是怎麼回事?本該與敖清瀾成親的不是他嗎?”

“他既在此處,那臺上的新郎究竟是何人?”

霎時間,千百道目光匯聚而來,尤其是首排龍椅上驟然起身的龍族長老們。

龍王龍鬚倒豎,“這是怎麼一回事?與我龍族定下婚約的明明是蕭家嫡子,臺上那戴面具的究竟是誰?”

龍母怒不可遏,縱身躍上喜臺,撕碎新郎面上的幻形符咒。

賓客中頓時炸開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這不是蕭家那個撿來的義子蕭逸塵嗎?”

“天吶!龍族婚典竟敢玩兄弟替婚這出?”

“可唯有蕭澤身懷九陽真火,這蕭逸塵娶了敖清瀾又有何用?”

蕭逸塵臉色驟變,蒼白如紙。

敖清瀾卻輕輕按住他顫抖的手,轉而跪向龍王夫婦:“父王母后,我此生唯愛逸塵一人,非他不嫁!”

“甚麼上古邪祟,不過是騙小孩的無稽之談!歷代龍女不都平安活到壽終正寢?”

龍王暴怒,“敖清瀾!你可知你姑母、姨母能延續仙壽,全賴與九陽之體雙修!”

“明日便是你及笄之日,莫要再執迷不悟!”

龍母眼眶通紅,“瀾兒,你三姨並非死於仙魔大戰......她是被邪祟蠶食龍元而亡啊!”

“你既生在龍族,便註定要爲延續血脈犧牲情愛!”

敖清瀾固執地跪在珊瑚地磚上,“與其委身於不愛的人,淪爲延續血脈的工具,我寧願魂飛魄散而亡!”

我凝視着她眼底閃過的冷芒,心中已然明瞭。

看來她也重生了。

這一世,我們都選擇了與上一世截然不同的道路。

見敖清瀾油鹽不進,龍王猛地轉身,眼裏燃起滔天怒火:

“蕭澤!原來從一開始,你就沒打算履行婚約!讓一個義子來糊弄龍族,蕭家當真以爲我們好欺負?”

“今日若不給個交代,我定要讓你們蕭家在三界除名!”

母親急忙上前拉住我的衣袖,將我推向龍族衆人,臉上堆起虛假的笑意:

“阿澤,娘知道你不願受這婚約束縛,才讓逸塵替你完婚。還不趕緊給龍王龍後賠罪?”

我心中冷笑,上一世我急於拆穿騙局,竟沒發現這背後的算計。

此刻回想,難怪他們執意要我戴着幻形面具舉行婚禮,原來早有預謀。

在他們心裏,與自己相伴三百年的義子,纔是真正的兒子。

蕭逸塵與母親交換了個眼神,立刻跪到敖清瀾身旁,握住她的手。

“龍王龍後,我與清瀾情比金堅。蕭澤對清瀾毫無情意,他們成婚不過是互相折磨。我願入贅龍族,護清瀾一世周全......”

“護甚麼護?”龍母厲聲打斷,“你一介凡修,哪來的九陽真火?與你結合只會加速清瀾的死亡!”

“再說你不過是蕭家撿來的棄兒,憑你也妄想娶我龍族公主?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2

見蕭逸塵臉色煞白,全身都在微微發抖,敖清瀾眼底泛起疼惜。

“母后,都多少年過去了,你們怎麼還信這些上古邪說?”

她伸手拂開蕭逸塵額前凌亂的髮絲,轉而怒視着我。

“蕭澤,甚麼九陽真火之體,不過是你爲了謀取龍宮寶藏編造的謊言!定是你買通了天機閣,讓他們配合你演戲!”

“就算你今日攪亂婚典,我也絕不會嫁你!我的駙馬,只能是逸塵!”

蕭逸塵將敖清瀾牢牢護在懷中:

“蕭澤,當初是你說要成全我和清瀾,我才頂替你前來!如今又來破壞婚典,到底安得甚麼心?”

明明是他們合謀算計,此刻卻將髒水盡數潑來。

我冷笑一聲,抬手亮出玉簡:“蕭逸塵,還有爹孃,昨日你們特意傳訊說婚典延期,爲何又如期舉行?”

上一世,若不是我偶然撞見龍宮的迎親仙舟,怕是等反應過來時,婚典早已結束。

說完之後,我用手掐了個法決,玉簡上的內容立刻放大至衆人面前。

龍宮賓客頓時竊竊私語。

“早聽說蕭家偏心義子,看來所言非虛。”

“多少仙門子弟想攀龍族高枝,蕭家這麼寵愛蕭逸塵,自然要遂他心願。”

“可憐蕭澤流落凡間數百年,好不容易認祖歸宗,卻仍是個不受待見的。”

一直默不作聲的父親頓時漲紅了臉:“休得胡言!分明是蕭澤不願履行婚約,苦苦哀求逸塵代他成婚!”

“好在清瀾與逸塵情投意合,也算是一樁美事!”

我冷笑出聲:“何時說過不願娶?我此刻前來,不正是爲了履行婚約?”

話音未落,父親的雙手已重重揮來,將我掀翻在地。

“蕭澤!你逃婚在先,誣陷在後,如今又出爾反爾,你把龍族放在哪裏?你是要悔了我們蕭家嗎!”

“清瀾與逸塵禮成已畢,此事輪不到你插手!”

我抹去脣邊血珠,神色不改:“無妨,再辦一場便是。只要敖公主願嫁,我隨時可與她重結連理。”

龍母聞言眼前一亮,急忙道:“正是!我龍族只認蕭澤這乘龍快婿,這場鬧劇不算數!今夜便重新操辦婚典!”

蕭逸塵臉色驟變,慌亂看向爹孃。

母親立刻攔在衆人面前,高聲道:“既然話已至此,我也不必隱瞞——蕭澤天賦盡毀,根本無力壓制邪祟!”

“他這些年與魔族勾結,早已喪失九陽真火之力,如何護得清瀾周全?”

3

四周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和唾棄。

我卻從容取出儲物袋,掐了個法決,將玉簡上的一幅幅畫面放至穹頂:“娘說的,可是這些?”

光影中,蕭逸塵與魔將們勾肩搭背、舉杯共飲的場景接連閃現,每一幕都刺得衆人倒吸冷氣。這些,正是我暗中收集的鐵證。

上一世,蕭逸塵並非因我而魂飛魄散。

實則他暗中勾結魔族,盜取龍宮祕寶時被當場抓獲,又在逃亡途中被查出魔化之症,走投無路才躍下誅仙台。

彼時我顧念兄弟情分,以仙力封印了他的罪證。

卻不想他早有算計,留下一封血書:

“若當日蕭澤不曾攪局,我便能光明正大地護你與龍嗣周全。”

“來世若能再見,願以命相護......清瀾,莫怪我懦弱。”

敖清瀾捧着遺書泣血,將所有怨恨傾注在我身上,親手設下鎖仙陣,引天雷將我轟至形神俱滅。

這一世,我倒要看看沒了九陽真火相助,她如何抵擋上古邪祟?

蕭逸塵突然暴起,猛地奪過我手中的玉簡:

“這些都是假的!定是你用幻術僞造,莫要被他矇蔽!”

他癲狂地將玉簡捏成齏粉,嘶吼道:“分明是你與魔族私通,爲何要將臉換成我的模樣?”

我不慌不忙取出一枚乾坤戒:“所有原始記錄都在這裏。”

“若你堅稱我僞造,大可請天機閣長老前來查驗,看看究竟是誰在說謊。”

蕭逸塵眼底閃過慌亂,死死攥住敖清瀾的手臂:

“清瀾,他蓄意構陷,只爲離間你我!我滿心滿眼皆是你,怎會與魔族勾結?你信我......”

敖清瀾堅定地點頭,望向我的眼神淬滿冰霜:

“蕭澤,就算你毀了逸塵的名聲,我也絕不會嫁你!我寧可永居寒潭,也不與你這等小人同流合污。”

“蕭母既已道出你的真面目,你還敢在此狡辯?當真恬不知恥!”

我脣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蕭逸塵,你可敢派人請天機閣長老前來,驗一驗究竟誰魔化入骨?誰仙力盡失?”

蕭逸塵身形微晃,“我......”

敖清瀾不等他開口,已派人前去請天機閣長老。

“蕭澤,今日便要你死了這條心!”

在蕭逸塵驟變的臉色中,我率先前去查驗。

半柱香後,天機閣長老對着敖清瀾緩緩搖頭。

我目光如劍刺向攬着敖清瀾的蕭逸塵:“該你了。”

他額頭青筋暴起,強作鎮定道:“何須查驗?清瀾腹中已有我們的骨血,這還不夠證明嗎?”

我故作震驚,“三日前才定下婚約,你竟說龍後有孕?難不成你們早有勾結!”

“若早知你們暗通款曲,我何苦來蹚這趟渾水?敖清瀾,你既心有所屬,爲何還要應下婚約?”

一時間四下譁然,在場賓客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原來蕭澤纔是被算計的那個!從始至終都是蕭逸塵想攀龍附鳳。”

“天啊,這也太欺負人了!”

“換作是我,定要掀了這龍宮!”

4

敖清瀾卻嬌嗔着埋入蕭逸塵懷中:“逸塵,不是說等胎象穩固再講嗎?”

龍母氣得拍碎案板,指着敖清瀾罵道:

“立刻打掉這孽種!沒有蕭澤的九陽真火,你與*障都活不過明日!”

“瀾兒,我們是你父母,怎會害你?就聽娘這一回!”

敖清瀾用手緊緊護住小腹,周身騰起幽藍護罩:

“這是我與逸塵的骨血,誰若敢傷他分毫,我便掀翻這龍宮!我既已與逸塵結爲夫妻,誰也休想分開我們!”

“你們不就是想接着蕭澤的九陽真火壓制邪祟?大不了今夜我與他雙修便是!”

蕭逸塵臉色瞬間鐵青。

“蕭澤是我義兄,你既已嫁我,怎能與他行那等事?你不是說上古邪祟皆是無稽之談?”

敖清瀾輕蔑地掃我一眼:

“蕭澤滿身濁氣,我豈肯沾染?可他既這般糾纏不休......”

我被她厚顏無恥的言辭氣笑:

“想借我破除邪祟?你也配?”

“龍王,龍後,既真相已明,我這便告辭。這婚典,我不奉陪了。”

我將乾坤戒重重擲在玉案上,脣角勾起森冷弧度:

“這枚戒指,還請敖公主好好品鑑其中‘大禮。”

言罷,我轉身欲走。

身後傳來蕭逸塵與爹孃的怒喝。

“蕭澤!你踏出這龍宮,便再不是蕭家子孫!”

“休想用這些腌臢伎倆離間我與清瀾!她絕不會信你!”

我充耳不聞,徑直離開。

當夜,一道傳訊玉簡破空而來。

“蕭澤,你瞧瞧自己多可笑?你的爹孃視我如親子,連你的未婚妻都傾心於我,你活着還有何顏面?”

“龍族許諾的四海珍寶、萬傾靈田,清瀾都轉贈於我。爹孃也發狠說要跟你斷絕關係,如今你不過是一條無家可歸的喪家之犬。”

“你若肯跪地求饒,我倒可以在你爹孃面前美言幾句。”

看着玉簡中閃爍的挑釁文字,我彷彿已經看到蕭逸塵張狂大笑的嘴臉。

我披着玄色浴袍踏出溫泉池,望向榻上慵懶倚着的女子開口:

“柔兒,有人說我如今是無家可歸的落魄散修,你可會後悔?”

敖清柔笑意盈盈地將儲物鐲塞進我掌心:

“阿澤,你以九陽真火爲我壓制邪祟,我的仙命與身家自然都歸你。”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子時更鼓。

與此同時,傳訊玉簡突然發燙,敖清瀾氣若游絲的聲音從中傳出:

“蕭澤......求你,救救我......”

緊接着是蕭逸塵帶着哭腔的嘶吼:

“清瀾!你的龍鱗怎麼開始剝落了?別嚇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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