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入駐高考命題組前,未婚夫戴着一條很特別的項鍊。
他說那是他白月光給他準備的禮物,不准我碰。
我不放心,偷偷查看,卻發現裏面藏着一枚竊聽器。
我上交項鍊爲他規避許多麻煩,並用往日的榮譽爲他擔保,才保住他的前途。
而他的白月光卻因爲涉嫌泄題被抓入獄。
他此後雖然一言不發,卻在我去鄉村支教的時候,把我從山上推了下去。
“江若雪,你就是嫉妒棠棠,故意陷害她!你別以爲這樣我就會喜歡上你!”
“我最恨的就是你這種壞心眼的女人!”
我從高空墜落,摔得粉身碎骨。
再睜眼,我看着他脖子上那條很特別的項鍊,選擇了沉默。
這一次,我不會再插手其他人的人生。
1
“傅老師,入駐命題組之前,我們要檢查您攜帶的隨身物品。”
跟在傅拓朗的身後,我聽着身邊的工作人員輕聲提醒。
傅拓朗的臉上有些不高興,但還是交出了自己手裏的箱子。
工作人員依舊沒動,指了指傅拓朗脖子上那條特別的項鍊。
“傅老師,這條項鍊我們也要檢查的。”
傅拓朗的臉色變了:“這是楚老師送給我的禮物,是我的個人物品,哪裏會有甚麼問題?”
站在傅拓朗身後的楚棠棠也跟着出聲附和:“是啊,只不過是一條項鍊而已,我知道甚麼不能帶進來,不用這麼大動干戈的。”
身旁的工作人員拿着掃描槍,仍舊沒動。
周圍有同事小聲議論:“她不就是走關係進來的一個小助理嗎,怎麼這麼囂張?”
傅拓朗當即發了火:“那還不是因爲江若雪故意刁難棠棠?”
“棠棠這麼優秀,只是年輕了一點,如果不是江若雪,她怎麼會沒有資格參加命題組!”
傅拓朗說完後,轉身看向我,眼神中滿是陰鷙。
“都是你平時亂說棠棠的壞話,我看等回去以後學校真是容不下你了!”
楚棠棠站在傅拓朗的身邊,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傅老師,您可是命題組的組長呀,怎麼這些老師看起來都更聽江老師的話呢?”
傅拓朗聽完之後,冷笑一聲,把隨身拿着的文件包扔在了地上。
“不讓我進也行,那今年的高考命題我就不參加了,你們另請高明去吧!”
我低着頭,回想起前世的場景。
出題這種大事我不敢多耽擱,於是我把事情壓下來,偷偷檢查過他那條不願意摘下來的項鍊,那裏面有一個精巧的竊聽器。
我拿着那條項鍊,因爲擔心他前途盡毀,轉手選擇了上交,勉強保住了他的前途。
可最終換來了他對我無窮無盡的恨,甚至親手將我從山上推了下去。
我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既可悲又可憐。
再開口時,我眼神暗了暗:“傅老師之前參加過幾次命題,肯定是懂規矩的。”
“既然他保證了絕對不會有問題,那就不查了吧。”
看到我的退讓,楚棠棠又黏在了傅拓朗的身上:“傅老師,我從來都沒有參加過高考命題,我也想跟着體驗流程,這一次能不能帶我一起去呀?”
傅拓朗笑着答應下來:“也好,棠棠參加工作以後還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就以我助理的身份加入命題組吧。”
“這不符合流程。”我再開口的時候,語氣堅定,臉上寫滿了不容置疑的表情。
傅拓朗額頭上暴起青筋死死盯着我:“你甚麼意思?我是命題組的組長,這個主我都做不了?”
“我看你今年是真的不想參加命題了!”
周圍工作人員的臉色全都變了,他們想要爲我開口辯解幾句,卻被我不動聲色地攔了下來。
距離老師們辦理入住的時間馬上就到了,傅拓朗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
楚棠棠站在傅拓朗的身後,臉上一副挑釁的表情,惡狠狠地盯着我。
“好,我知道了。”
我壓下所有情緒,沉默着跟在最後面。
這一次,傅拓朗想要自毀前途,我就不攔着了。
2
進入命題組之後,楚棠棠依舊我行我素,到處刷存在感。
“哇,原來命題組的宿舍是這樣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呢。”
“傅老師,我晚上一個人待在宿舍會害怕的,你來陪我好不好?”
我皺眉:“宿舍都是按人數分配的,你臨時加入有地方住就已經不錯了,如果心理素質這麼脆弱不如早點回家。”
傅拓朗又一次怒氣沖天地看着我:“江若雪!你怎麼說話的,棠棠第一次到陌生的環境,會害怕很正常!”
“好啊,她實在害怕的話可以來和我一間房。”
說完之後,我看到了傅拓朗臉上的表情有些動搖。
楚棠棠也注意到了,眼角立刻掛上了淚珠:“傅老師,江老師不會是打算私下教訓我吧,我害怕。”
傅拓朗看着面前站着楚楚可憐的人,態度又強硬了起來:“你真是嫉妒成性!你再這麼針對棠棠,小心到時候我讓你在學校待不下去!”
“那命題組的宿舍也不是讓你們纏綿的地方,你搞清楚你自己是來做甚麼的了嗎?”
傅拓朗將手裏的書砸在桌子上:“好啊,那就讓棠棠住在我隔壁那間,反正晚上棠棠要去哪裏你管不着。”
我周圍人的臉色變了又變,似乎是沒想到一本正經的傅老師會因爲楚棠棠說出這樣的虎狼之詞。
我終於失去所有耐心,冷聲開口:“行啊,只是到時候不管出了甚麼事,你都要一個人承擔。”
我的語氣裏充滿警告的意味,另一邊的傅拓朗已經準備領着楚棠棠每個宿舍都看一遍了。
“一個人承擔就一個人承擔。”
傅拓朗瞥了我一眼,攬着楚棠棠從我眼前離開,離開前他像是故意說給我聽一樣。
“在宿舍待着多悶啊,這次命題組住在度假區,我帶你去找個好看風景的地方,你這段時間辛苦了,就在這裏好好休息一下。”
我皺眉,周圍的同事們也都開了口:“楚棠棠這段時間不就像是個跟屁蟲一樣跟在我們身後麼,怎麼就辛苦了。”
我嘆了口氣,暗自感慨,看來傅拓朗是一定要把自己的前途都葬在楚棠棠的身上了。
3
等安頓好一切,全國各地的老師們都要在會議室集中開會。
然而還沒等我找到會議室的位置,傅拓朗忽然就出現在我的面前,他奪走我面前的書。
“楚棠棠低血糖犯了不舒服,你過去照顧她。”
這樣命令的語氣讓我渾身不舒服,正準備開口反駁。
“反正命題組有你沒你都是一樣,楚棠棠那邊需要你,快點過去。”
我有些被氣到了,瞪着傅拓朗,他依舊不爲所動,挑眉問道:“怎麼?我這個組長說話不管用了?”
我點頭:“行,我走了之後,如果工作不能順利進行下去,有甚麼問題你負責。”
說完後我轉身就走,來到楚棠棠的面前,才發現傅拓朗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許多零食水果擺在她的面前。
她儼然一副來度假的模樣,見我來了,她大手一揮:“江老師,我有點口渴啊,要不你幫我倒杯熱水來吧。”
“你是來跟着我們體驗命題組的流程的,你現在到底在......”
楚棠棠冷哼一聲,打斷了我的話:“那是你們這羣書呆子應該乾的事情,我只是來陪着付老師的!”
她伸出自己做了美甲的手。
“傅老師說過,你在命題組裏坐着也沒甚麼用,不如來伺候我。”
我聽着楚棠棠的話,心一寸一寸沉了下去,我兢兢業業的工作,努力證明自己的價值,最終就只得到一句這樣的評價。
“你來故意找茬的?”
楚棠棠笑了:“江老師,你如果也不想耽誤進度,還是乖乖伺候我吧,要不然回到學校之後,我說不定會寫幾封舉報信呢。”
面對這樣明晃晃的威脅,我終究是不願意再生出甚麼事端,嘆了口氣,轉身去給她倒熱水。
再回來的時候,楚棠棠捏着手裏的薯片,嘴角掛着嘲諷的笑。
“辛苦你了,江老師。”
那杯熱水一直放在我的手裏,楚棠棠猛地起身,撞翻了我手裏端着的熱水。
滾燙的水灑在我的手背上,我怒氣沖天地瞪着她,我還沒開口,她反倒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不好意思哦,是我沒接穩。”
我看着被打溼的衣服,轉身跑向了衛生間裏。
門外卻傳來楚棠棠輕快的笑聲。
4
我從衛生間出來之後,門口圍着一圈人,大家神色各異,眼神複雜的看着我。
“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這時其他老師才小聲開口:“剛纔楚棠棠進去了,說要和傅老師好好探討題目,讓我們先出來。”
有些同事氣不過:“江老師,這也太欺負你了吧,他倆把你當回事了嗎?”
我的指甲深陷掌心,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緒:“命題是大事,不能耽擱,我們得回去,繼續工作,別因爲他們兩個影響了進度。”
“可是…傅老師說了,他是組長,要我們別管,他全權負責。”
我深吸一口氣,安撫好衆人之後,領着人往回走。
“剛好到了飯點,大家先回宿舍喫飯吧。”
回去之後,剛剛推開門就看到楚棠棠衣衫不整的靠在傅拓朗的肩膀上。
見到我楚棠棠沒有一點意外,她衝我笑了笑。
“江老師這麼快就回來了,我剛剛向傅老師請教了幾道題呢,傅老師講解的可認真了。”
空氣裏瀰漫着一股難聞的味道,我揉了揉鼻尖,還沒開口,就聽到傅拓朗冷漠的聲音。
“江若雪,你別擺出這一副臭臉來,你如果還想要和我結婚,就別總是針對楚棠棠!也別想在背後去搞甚麼小動作!”
我緊緊握着手裏的盒飯,看着他的臉,差一點脫口而出“我不嫁了!”,但理智讓我冷靜下來。
命題是大事,進度不能耽誤。
“我知道了。”
傅拓朗這才滿意的笑了笑:“既然知道了,就替我和棠棠看着點門,別讓他們進來。”
我站在門口,聽着裏面傳來的嬌笑聲和傅拓朗溫柔的語氣,心裏像是缺了一塊。
我的記憶被拉回剛剛認識傅拓朗的時候,那時候他也會用這樣的語氣溫柔的哄我。
後來我們一起參加工作,他眼裏只剩下工作,升職,職稱。
而我,好像被她拋棄了一樣,我時常能從他口中聽到,類似於:“你太不上進了,你這樣會拖累我的,知不知道?”
我一直以爲,傅拓朗只是被世俗的名利迷惑了雙眼,現在看來,他只不過是從未愛過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打開,楚棠棠從裏面走了出來。
她的雙頰通紅,髮絲凌亂,步伐不穩,經過我的時候,還特意用勝利者的眼神瞥了我一眼。
而坐在裏面的傅拓朗衣服釦子都沒扣好。
5
在沉悶的氣氛中度過了一月有餘,命題工作終於完成。
我站在宿舍門口,遠遠的就看到了踩着高跟鞋,捲了大波浪的楚棠棠。
我伸手攔住了她:“你現在還不能離開。”
楚棠棠的身上噴了許多香水,她冷笑一聲:“你算甚麼東西也敢攔我,讓開!”
我依舊擋在前面,一動不動:“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調查。”
楚棠棠動了怒:“江若雪,你還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要不是傅老師願意讓着你,你連命題組的門檻都摸不到,還想攔着我?!”
動靜大了,傅拓朗也注意到了我們這邊的情況。
傅拓朗沉着臉走過來,陰陽怪氣的開口。
“我還以爲你這次終於學乖了,沒想到你還是老樣子,你又準備針對棠棠?”
我面無表情的開口:“傅老師,你也一樣需要留下,請你們配合,我也是例行公事。”
傅拓朗表情陰森的湊了過來:“配合?我纔是組長,配合你?”
說完之後傅拓朗溫柔地拉着楚棠棠的手,轉身就要走。
我一個箭步衝上前,擋在了他們兩個身前,他看着我,左手牽着楚棠棠,右手一個耳光打在我的臉上。
“這段時間我給你好臉色太多了是不是?”
“你這些針對棠棠的小動作,等我回到學校就舉報!到時候,你永遠都別想再參加命題工作!”
我的耳邊一陣嗡鳴聲,大腦一片空白,我之前從來沒有想過,傅拓朗竟然會對我動手。
就在我又要不爭氣的流下眼淚的時候,身後終於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幾名上級監管人員,帶着安檢設備,趕了過來。
幾個人不多話,亮出自己的證件之後,冷冷開口:“楚棠棠,接到實名舉報,你涉嫌泄露高考題目,請立即配合我們調查。”
我看着楚棠棠的臉色一寸一寸白了下去,她轉過身看着傅拓朗,遞過去一個求救的眼神。
“傅老師,不是我啊,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是不是江老師又......”
傅拓朗把楚棠棠護在了身後:“你們弄錯了吧?這幾天我都和棠棠待在一起,她哪有時間去泄題?”
“江若雪!你趕緊去解釋清楚!”
我冷冷瞥了一眼他們兩個,退到了上級監管人員的身後。
上級監管人員一左一右走到了楚棠棠的身邊,準備把她帶走,傅拓朗急了:“命題組的工作都結束了,現在這是......”
話還沒說完,傅拓朗就被按在了地上。
他的臉色猛地變了:“你們幹甚麼!我可是組長!”
“沒錯,我們就是來抓組長的。”
“傅拓朗,你涉嫌夥同楚棠棠泄露真題,必須立刻接受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