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車開進別墅,燈光照亮沈青璃種的薔薇,花期已過,只剩萎黃葉在夜風裏搖晃。
推開車門,司機想上前攙扶,我擺手制止,拄着手杖下車。
左腿在陰雨天總會隱隱作痛,今晚尤其厲害,像是有細密的針在骨髓裏扎刺。
玄關感應燈亮起,暖黃光照的一片通明,卻暖不了我空蕩的心。
脫鞋時,我看到粉色的兔子拖鞋和深灰的狼耳拖鞋,是她曾特意買的“情侶款”。
客廳寂靜,牆上婚紗照刺眼,照片裏我穿西裝站得筆直,攬着穿婚紗的沈青璃。
她笑靨如花,頭靠我肩,眼裏分明有着歡喜。
那時她信誓旦旦。
“知衍,等你腿好了,我們再拍一套旅行婚紗,去你最喜歡的瑞士。”
可現在,只覺得是個笑話。
我挪向樓梯,每上一級臺階,左腿便傳來鈍痛。
二樓主臥門虛掩,推開門的瞬間花香襲來,是沈青璃慣用的味道。
牀上被褥整齊,枕頭一邊有本翻開的財經雜誌。
可封面卻是林哲。
我扶着梳妝檯,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視線落在牀頭櫃邊上的抽屜,那裏曾放着我們結婚戒指。
拉開抽屜,果然只剩我的那枚孤零零躺在絲絨盒裏。
五年前,沈青璃車禍醒來後,對我說的第一句話:“陸知衍,你願意娶我嗎?”
那時我剛從搶救室出來,看着她,想也沒想就點了頭。
婚後她總說:“知衍,等沈氏穩定了,我就帶你去最好的康復中心。”
可當沈氏走進京圈核心後。
她卻挽着林哲的手,在萬衆矚目下說我是‘攜恩上位的軟飯男’。
如今,恩已報,情已了,所有一切都該回到原位了。
手機鈴聲響起,屏幕上顯示沈父。
我直接按掉,順手將SIM卡拔出來,扔在垃圾桶裏。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開門的聲音,伴隨着林哲的哄勸。
“青璃慢點,注意腳下,別摔着了。”
沈青璃嘟囔着。
“阿哲,有你真好,陸知衍他根本比不上你一點好!”
我拄着手杖走到樓梯口,抬眼望去。
林哲正半抱着沈青璃,後者醉意醺醺,臉上帶着酡紅。
“喲,這不是我們的軟飯男前夫哥嗎?”
林哲抬眼看見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怎麼?離婚協議簽了,還賴在這兒不走?”
沈青璃視線迷濛地看向我,勃然大怒:“陸知衍,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她踉蹌着想上前打我,卻被林哲拉住。
“青璃,別跟他一般見識。”林哲拍着她的背,眼神卻像刀子剜過來。
“有些人啊,就是天生的寄生蟲,離開沈家就活不了。”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沈青璃。
林哲摟着她,意有所指地開口:
“青璃,像他這種人心裏只有沈家的錢,說不定還會拿他那條瘸腿,賴着你呢。”
“阿哲,你放心,我不會給他一分錢!”
我握緊了手杖,指節咔咔作響。
林哲扶着沈青璃在沙發上坐,倒水時故意路過我身邊。
他‘不小心’腳下一滑,整杯滾水澆在我身上,灼燙感瞬間席捲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