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岳父不小心碰倒了一盆花，就被妻子的司機收拾了。
岳父只是不小心碰倒了江楓的蘭花盆栽，就被他一腳踢斷了肋骨。
我跪在急救室外哭着求妻子宋雅琴回來簽字。
她卻在溫泉會所與江楓慶祝，直接把我拉黑了。
等我再見到岳父時，他已經帶着滿腔憤怒和不甘嚥了氣。
宋雅琴挽着他的胳膊，冷笑着說：
“行啊陳默，最近演技見長啊？”
“我爸昨晚還有精神陪你演戲，一夜沒見就死了？”
我和岳父被她氣的幾乎暈厥，她卻毫不在乎的離去。
1
跟着救護車把岳父送到醫院的路上，岳父身下的墊子換了一張又一張。
他的臉色也越來越白。
救護車上的醫生不停催我聯繫病人家屬，因爲到了醫院做手術必須要家屬簽字。
我強忍着血腥味，撥通了江楓的電話，電話一接通他就先開了口：
“喲，陳哥，又來找老婆要安慰啊......”
我懶得理他的挑釁，直接吼道：
“讓宋雅琴接電話！”
江楓自討沒趣，哼了一聲後，宋雅琴的聲音在那頭響起：
“陳默，你鬼叫甚麼......”
“咱爸十分鐘後到中心醫院，你過來籤手術同意書。”
我直接打斷她。
宋雅琴卻是煩躁極了：
“你又不是沒長手，怎麼籤不了你岳父的手術同意書？”
“非得我去？”
“知道你看不慣我跟江楓在一起，你這點小把戲騙不了我。”
“別老這麼幼稚好不好。”
宋雅琴的話我越聽越覺得荒唐，正不知道怎麼辦時。
岳父突然伸手輕輕碰了我一下：
“電話......給我......我跟她說......”
我趕緊打開免提，把手機放在岳父嘴邊。
他這時已經快沒氣了，卻還是努力提高聲音：
“死丫頭......陳默沒騙你......趕緊來醫院......”
“爸！你怎麼了！”
宋雅琴尖利的聲音從手機裏炸了出來：
“陳默亂喫醋，你怎麼也幫着他一起騙我！煩死了！”
整車的醫生護士都瞪大眼睛。
不敢相信地盯着手機，像是從沒見過這樣的病人家屬。
岳父被氣得不輕，劇烈咳嗽起來，幾乎用盡最後力氣朝電話吼：
“趕緊給我滾過來！”
宋雅琴似乎愣了一下，接着說：
“行行行我知道了，這就過來，你們等等我。”
說完不等我們回應，她又掛了電話。
全車人都鬆了口氣，可我卻聽出了她語氣裏濃濃的敷衍，心裏隱隱不安。
果然，岳父都被推進急救室了，醫院走廊裏還是沒有宋雅琴的影子。
她和江楓的電話那頭始終傳來冰冷的提示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忙，請稍後再撥......”
這兩個人把我徹底拉黑了！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直到我趴在急救牀前送岳父最後一程時，宋雅琴依舊沒有出現。
岳父臉色慘白，卻還是緊緊抓着我的手機。
不停地按着女兒的電話號碼。
我想替宋雅琴找藉口，卻只能說出一句蒼白的：
“雅琴她......忙......”
可下一秒，手機屏幕彈出江楓的朋友圈動態，他特意艾特了我。
照片上是宋雅琴和江楓在豪華包廂裏舉杯相慶，兩人笑得十分開心。
配文：
“今夜，成功。”
她爸都要死了，宋雅琴卻還在跟江楓慶祝，我瞬間暴怒。
可比我更憤怒的是岳父。
“逆女！畜生！”
照片裏的一切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岳父瞬間漲紅了臉，憤怒地咆哮。
緊接着就是劇烈的咳嗽，血沫噴了滿牀。
我頓時慌了，急忙按響呼救鈴。
“醫生！醫生！救救我岳父！求求你們救救他......”
可岳父卻死死抓住我的手，他凹陷的雙眼佈滿血絲。
硬撐着最後一口氣，給我留下遺言：
“孩子......離......離開她......斷絕關係......我的遺產......全部......給你......”
話還沒說完，人就走了。
2
岳父怒目圓睜，蒼老的手無力垂下。
“爸！”
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後，我跪倒在地，眼淚流了滿臉。
岳父竟然被宋雅琴給活活氣死了。
我先把岳父的遺體送進醫院太平間。
儘管他臨終前讓我跟宋雅琴離婚。
但念在他把我當親兒子，我還是想以女婿的身份，送他最後一程。
而那個害死他的江楓，也必須付出代價。
走出醫院時天已經亮了，我到古玩行後直接去了宋雅琴辦公室。
本來想通知她岳父去世的消息，順便商量葬禮的事。
可剛到門口，就看到江楓從辦公室裏走出來。
襯衣釦子歪歪扭扭，腰帶也鬆鬆垮垮。
看到我的時候，他臉上露出得意的笑，用下巴指着我說：
“陳哥，你岳父那老骨頭還撐得住嗎？”
“要是踢壞了就直接火化吧，反正那麼大年紀也沒幾天活頭了。”
“我這算是幫了你，萬一他老糊塗搞出個私生子來。”
“不得跟你搶家產啊，不用謝我哈。”
“我謝你媽！”
我心頭火起，隨手抄起桌上的青花瓷花瓶，輪圓了砸在他腦袋上。
江楓慘叫一聲摔倒在地，捂着頭痛苦地嚎叫。
聽到動靜的宋雅琴跑出來，看到這一幕。
當即把江楓護在身後，厲聲質問我：
“陳默你好端端打人幹甚麼？有病就趕緊去治，別在這裏發瘋！”
看到宋雅琴的瞬間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昨天爲甚麼不來醫院！爸他......”
“夠了！”
不等我說完宋雅琴直接打斷：
“有意思嗎？我早就看穿你的把戲了，你還不死心？”
“怎麼，非得我配合你演一場戲你纔開心？”
我看着宋雅琴只覺得不可理喻，抬手指着江楓的鼻子：
“你可以問問你的好司機。”
“昨天下午在古玩行大廳，是不是踢了個老人。”
宋雅琴疑惑地看向江楓，他卻先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昨天下午那個老頭撞倒我剛買的蘭花。”
“不光不道歉還罵我，我一時沒忍住，就踢了一腳......”
然後他眼珠一轉，故作震驚地說：
“陳哥，那老爺子不會是你岳父吧？”
“我突然想起來，我看到他跟前臺說要找你......”
“哎呀，你看這誤會鬧的，我真不知道那是你岳父。”
“當時我也是氣急了，對不起啊！”
我積攢的怒火快要爆炸，衝上前準備抓住江楓暴打。
宋雅琴卻皺眉攔住我：
“爸真的受傷了？情況怎麼樣？”
沒等我回話，宋雅琴竟然轉頭訓起江楓來：
“江楓，你竟然敢動手打老人，那可是我爸，你知不知錯？！”
“罰你一個月工資給陳經理當賠償，你再買點補品。”
“下午跟我一起去醫院給人家道歉！”
說完，她轉向我溫聲細語：
“陳默，這樣處理你滿意嗎？”
“江楓他年輕氣盛，喫一塹長一智，你也消消氣。”
我氣極反笑：
“滿意？你當我看不出你是想大事化小保護他？”
“爸他已經死了！死了你知道嗎？！”
3
宋雅琴和江楓都愣住了，過了一會兒，宋雅琴遲疑着開口：
“這......跟江楓有直接關係嗎？”
“會不會是醫院搶救不當導致的醫療事故？”
我握緊拳頭。
都到這個時候了，宋雅琴居然還在想着保護江楓。
我死死瞪着宋雅琴，眼角有撕裂般的疼。
她卻不管不顧繼續說：
“哎呀老公，可我爸都已經死了。”
“小江又不是故意的，難道你還要他賠命嗎？”
我心頭湧起一股無力感。
聽到她說“我爸”的瞬間，我才終於明白。
原來從頭到尾，她都以爲我說的是我父親。
怪不得始終想替江楓開脫。
我苦笑一聲，終於鬆開緊握的雙拳：
“宋雅琴，你聽清楚了。”
“我說的是，你爸，我岳父，死了。”
“因爲江楓這個雜種踢的那一腳，也因爲被你活活氣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