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晚上，李峯輕輕推開臥室的門，手裏端了杯熱牛奶。
小心翼翼地放在牀頭。
“還生氣呢？”
他坐到牀邊，聲音軟了幾分。
我沒理他，背對着他刷手機。
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發酸。
他嘆了口氣，伸手想碰我的肩膀，又縮回去。
“今天是我沒處理好，你也知道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真的不容易。”
我猛地坐起來，盯着他：“所以我就活該受氣？”
他搓了搓臉，聲音疲憊：“她就這脾氣，你多忍忍，行嗎？算我求你了。”
我看着他通紅的眼眶，一時心軟。
“好，我忍，但這是最後一次。”我扯了扯嘴角。
他如釋重負，一把抱住我：“老婆，你真好。”
第二天清晨六點半，天剛矇矇亮。
臥室門外就傳來“咚咚咚”的砸門聲。
“幾點了還睡？！我兒子餓着肚子去上班，你這個老婆是怎麼當的？！”
婆婆尖利的聲音穿透門板，刺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猛地睜開眼，看了眼手機。
距離鬧鐘響還有半小時。
李峯也被吵醒，皺着眉嘟囔：“媽又怎麼了。”
我深吸一口氣，披上外套去開門。
婆婆叉着腰站在門口，身上還穿着昨晚那件碎花睡衣，頭髮炸得像只鬥雞。
“媽，我們平時都不喫早飯，直接去公司。”
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放屁！”她一口唾沫星子噴到我臉上。
“我兒子從小喫我做的早飯長大，現在跟你結婚連口熱飯都喫不上？你還有臉說？！”
她接着衝進廚房，鍋碗瓢盆摔得震天響。
“懶貨！我兒子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娶了你！”
李峯揉着眼睛跟出來，試圖打圓場：
“媽，我倆真不喫早飯，公司樓下有賣。”
“寶寶！你別替她說話！媽這是心疼你！”
婆婆瞬間變臉，聲音甜得發膩，她拽着李峯的胳膊往廚房拖：
“你看你瘦的，媽給你煎雞蛋，你小時候最愛吃了。”
我站在原地，恨不得直接給她一巴掌。
餐桌上，婆婆把煎糊的雞蛋強行塞到李峯盤子裏，轉頭對我翻了個白眼：
“有些人啊，當老婆連個蛋都煎不好，還不如我這個老太婆！”
我低頭刷手機，假裝沒聽見。
婆婆見狀，嗓門拔得更高：“我跟你說話呢！聾了？！”
李峯尷尬地咳嗽一聲：“媽，小柔公司今天有早會。”
“甚麼早會比伺候老公重要？！”婆婆一拍桌子。
“要我說，她乾脆辭職在家算了！女人賺那三瓜倆棗的，夠幹甚麼？”
“我當年爲了帶寶寶，工作說不要就不要了！”
我猛地抬頭，差點把手機捏碎。
李峯趕緊按住我的手，衝我使眼色，小聲哀求。
“忍忍，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