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的痔瘡主治醫生是校草

我病了,病在難以啓齒之處。

我祈禱千萬不要是男醫生,可當我進入診室的時候偏偏他就是個男醫生。

我羞愧難當,捂着臉說:“醫生,我說我走錯診室了,你信嗎?”

1

醫生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淡漠地回:“如果你還想疼着,那走吧。”

我只得認命,灰溜溜坐到椅子上,將病歷本雙手奉上。

“去簾子後面趴着。”

“醫......醫生,我可以不看了嗎?”聲音漸弱。

醫生用鄙夷的眼神掃了我一眼,“我是醫生,不是獸醫。我們有基本的職業道德。”

聽了醫生這話,心裏瞬間安心了些。

然而,這並沒有讓我感到放鬆。

我走向簾子時,一步三回頭,最終還是下定決心,一定要割了它,發病起來是真要人命啊。

不多時,聽見門外走進了女護士。

然後,兩個人一同走進簾子裏。

後來,我才知道,男醫生給女患者檢查隱私部位必須得有女護士全程在場。

本就覺着羞恥,還多了個人來觀摩......

“把褲子脫了。”女護士的聲音。

我索性一鼓作氣,把褲子拉下。

世界這麼大,反正病好以後,各奔東西,各見各媽,永不相見。

可當醫生觸碰到我的那一瞬間,我整顆心都碎成了粉末。

我想死!

羞愧而死!

檢查後,女護士退出了門外。

我與醫生坐回到椅子上。

醫生眉頭緊皺,沉吟片刻:“你這個痔瘡有點棘手啊......”

我急忙問:“甚麼意思?”

醫生嘆氣道:“得手術啊。”

“割吧!”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滯起來,房間裏寂靜得彷彿掉根針都能聽清楚。我不由吞嚥唾液,“醫生,甚麼時候可以做手術?”

望着他的眼睛,我感覺似曾相識。

我坐到他對面,兩手交握放在膝蓋上,神情侷促。

“明天。”

他說着在電腦上敲擊着,隨後將打印出來的單子遞給我,“去交費吧。”

待回來我又問他,是他幫我開刀嗎?

我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正當我要出診室的時候,身後傳來聲音。

“孫曉曉。”

我回身,他摘掉了口罩,見到眼前的人時,我驚呆了。

“折川?”

2

折川,和我同一所大學,曾經是學校的校草。

我與他相識於劇本S。

大二那年,劇本S正流行。

我又喜歡看恐怖片,就約上三五好友去了恐怖類劇本S。

好死不死,我們人不齊。

主持人爲我們找了3個人,“湊個數,反正他們人也不齊。”

我們幾個相視一眼,“行!”

這便是我第一次真正見折川,學校太大,又不是一個系,只是覺得眼熟罷了。

抽籤選角色,相對公平。

我抽到了媒婆的角色,我不是很滿意,其原因是:爲更貼近角色,要大紅脣,還得貼個大黑痣。

當我換好衣服化好妝出來之後,引衆人鬨笑!

其中,以折川笑得最爲無恥!

那表情就像是看見了甚麼稀奇古怪的醜物!

我皺眉道:“別笑了!你也好不到哪去。”

只見他穿着管家衣服,一副狗腿子的模樣。

我開始報復性地狂笑,雖然他的裝扮與我相比搞笑程度不及我半分。

主持人開始發話,坐下來了解背景和人物。

蒐集證據開始後,我們一起走進劇本里,那是個黑暗無光、陰森詭譎的地方。

剛邁進去,有人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我嚇得差點叫出來。

轉過頭去看到折川,他嘴角噙着笑意,眼神帶着玩味。

“幹甚麼......”

“嚇你。”他回答得理直氣壯。

“那你去鬼屋得了,爲甚麼來劇本S。”

“好啊,下次一起去鬼屋啊。”

“......”

我白了他一眼,繼續向前行進。

整個找線索的過程中,折川總是在嚇我,他彷彿來這裏並不是來玩劇本S的,而是來嚇人的。

他,真的很皮,不是人造革的皮!

從劇本S出來後,他真的約我們下次一起去鬼屋。

對此,我只能表示拒絕,因爲我怕我到時候會被他活活嚇死。與折川這便是正式認識了。

不過說實話,他雖然看上去有點不着調,但在認識的這幾天中,卻給我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尤其是那張臉——很帥!

不愧是校草。

我的室友寧潔要了他的聯繫方式,一來二去,他們成了一對兒。

每當寧潔生氣了,折川便會來找我幫忙,並用一大堆零食來賄賂我。

而我也從來都沒讓他失望過。

大學畢業季,也稱分手季,折川和寧潔也沒有逃過這個“魔咒”。

從那以後,我再沒見過折川。

可,誰也沒想到,再見折川會是在這麼尷尬的情況下。

3

六神無主的我站在診室裏,一時不知道是該上前敘舊還是一跑了之。

“等我一下,我快下班了,一起喫飯。”折川先開了口。

我的嘴角抽動着,答了句:“好。”

出來診室坐在走廊裏等着他下班的我,想起剛纔在診室簾子後面......我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再想到答應和他一起喫飯,我更是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我質問我自己,爲甚麼要答應。

折川從診室出來,“我去一下,很快。”

說着,他便跟着護士去了。

我想,這是個好時機,爲避免尷尬我逃了。

就算明天手術還能見到,我都怪在他頭上。

回到家,躺在牀上,我閉上雙眼就會想到診室簾子後面,我胡亂地踢打着被子,將枕頭壓在臉上,不想見人。

我媽衝進了我的臥室,“丫頭,你那痔瘡啥時候割啊?”

“媽......我不要臉的嗎?”

“這孩子,生病就治,哪那麼矯情。”

聽了我媽的話,我坐起身子。

對啊,這是病,得治,沒甚麼好害羞的。

我媽總是“一語點醒夢中人!”

晚上洗漱完畢,我收到了折川的消息。

我記得畢業之後,我就把他刪除了的,難道是他沒刪除我的聯繫方式?

“抱歉,醫院臨時有事,出來已經看你不在了。”

“沒事,你忙。”

接下來,他給我發了醫囑,以及明天手術前的注意事項。

互道晚安後,我沉沉睡去。

夢裏。

夢見我在手術檯上。

折川又皮了,拿着刀子要劃我的臉。

我大聲喊:“不是要割痔瘡嗎?”

折川笑嘻嘻地說:“嗯,割痔瘡要先劃臉。”

“......”

我大聲呼救,呼救聲將我自己吵醒!

4

我望向窗外,天已大亮。

我站在醫院裏,折川出現在我眼前,“跟我來。”

他將我帶進病房裏,讓我稍等一會,會有護士來叫。說完就走了。

我坐在最裏面的病牀上,聽一大媽說,折醫生一大早就來安排病房了,還問我是不是折醫生的女朋友。

我忙搖頭否認。

大媽笑着說:“小姑娘,別怕,要不是折醫生女朋友也沒關係,反正都是遲早的事兒嘛。折醫生長得好,脾氣好......遲早的事嘛。”

我被說得臉頰通紅,低着頭玩手指甲。

其中一個阿姨還說要幫我做媒,把自己的兒子介紹給我認識甚麼的。

過了一會兒,一陣腳步聲傳來,他穿着白大褂走站在我牀邊。

“好了嗎?”

我點頭。

“來吧。”

我跟着他進了手術室。

人生頭一次開刀,居然給了折川。

下面的事兒更讓人頭疼,麻藥對我不管事兒。

我疼地哇哇叫。

折川拍我,“別叫。”

眼淚快要流下來的我,生生憋了回去。

麻醉師問:“你們認識?”

“嗯,我女朋友。”折川回。

麻醉師笑了,“難怪你拍的這麼順手。”

“......”

我打算先忍着,手術後和他算賬。

我現在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他宰割,我怕我反駁,他會藉機報復,比如:拍我,而且還是那麼不堪的位置。

折騰了好一陣子,手術終於結束了。

5

我在病房裏,躺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側身。

一整天,折川沒進過病房。也只有護士進來問問情況。

護士告訴我,三天就可以出院了,還得多虧折醫生技術高超。

我嘴裏喃喃:一個痔瘡,能有甚麼難度!

護士在我耳邊輕聲問:“你是折醫生的女朋友?”

我連忙否認。

護士疑惑:“麻醉師騙我?”

麻醉師是個大嘴巴,我是折川女朋友的事情已傳遍整個科室。

我想折川一定是怕我算賬,不敢進來吧?

第二天一大早,醫生查房。

折川問了病房裏兩個大媽的情況以後,才緩緩走來我這裏。

“怎麼樣?還疼嗎?”他問。

“疼。”我說得咬牙切齒。

“那等你出院以後,去鬼屋。”

去鬼屋?

是了,那時候鬼屋並沒有去。

“不去。”我答。

中午時分,閨蜜也是發小的沈旭來醫院看我。

他拎着一籃子水果,興沖沖跑到我牀前,“你把痔瘡割了?”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接過他手裏的水果,從裏面取了一個蘋果,“謝了!去幫我洗洗。”

沈旭小跑着爲我服務,回來時,見折川站在我牀邊。

沈旭跑來,將蘋果遞給我,“喫吧。”

折川回身看了沈旭一眼,皺了皺眉頭,目光再回來落在我身上,而後甚麼也沒說,就走了。

同爲男人的沈旭立刻看出了不同,他問我是不是認識折川。

我喫着蘋果點點頭。

本想找折川算賬的,沈旭這一回來,打斷了我的思路。

“說說,你們是甚麼關係?我來喫個瓜。”

“沒甚麼好說的,就是大學同學。”

沈旭白了我一眼,隨後和我嘮叨了好些他工作上的事,他是個化妝師,整天飛來飛去的,時而會讓我去他家照顧他的狗——大壯。

這一次也不例外,“我要出差幾天,你幫我照顧大壯。”

“回來給我帶禮物。”

“那必須的。”

6

他剛離開,折川又返了回來,二話不說,將桌上沈旭送來的水果籃拎走。

我一把搶過,說我還要喫呢。

“剛手術完,不能喫這麼多水果。”說完,從我手裏生生搶了去,轉身大步向前,走出幾步之後忽然又停住。

我好奇地看着他,只見他回過頭來,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說道:“這裏是醫院,不是談情說愛的地方。”說完,揚長而去。

我愣在原地,半天才緩過勁兒來。

我趕緊查了下手機,我記得護士和我說過,手術後可以適量喫點水果的。

果然,折川騙了我,偷我的水果去喫。

我大罵他無恥,驚動了隔壁牀大媽。

“姑娘,折醫生這是喫醋了。”

我回大媽,我和折川只是同學關係。

大媽笑而不語!

我衝到折川的辦公室,他人不在,我轉身想走,卻撞進他的懷裏。

“找我?”

“把我的水果還給我。”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我,逼我他居高臨下地俯視我,逼我抬頭看着他:“你覺得可能嗎?”

他笑了,笑容很邪氣,我知道他又憋着壞呢。

“那個是我閨蜜給我買的!”

我說話有點急促,顯然有些底氣不足。

他挑眉看我,嘴角掛着輕佻又惡劣的微笑:“這麼說......你是來討債了?”

“對,沒錯。”我毫無畏懼地迎上去,跟他對峙。

他冷笑一聲,繼續向我逼進,我後退着,退坐到了他的椅子上,這一坐不要緊,碰到我的傷口,我立馬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下意識地捂住了傷口處。

他在憋笑,我氣極了,“笑甚麼笑,我還沒和你算賬呢,你爲甚麼說我是你女朋友。”

他答是爲了讓別人更上心些,以此來敷衍我。

我不與他爭論,因爲我的臉已紅到了耳根,我只想逃。

我快步走在醫院走廊裏,“又丟人了!”

“丟人嗎?分明很有趣!”折川正在我身後,說完,笑得很歡暢。

我社死......

7

他的大長腿輕輕一邁,便與我並排。

我們兩個並排走在醫院走廊裏,撞見了我媽。

我媽正提着大包小包向我走來,看見我後,向我揮手,“丫頭。”

我媽真是我的救命恩人,讓我擺脫這社死現場,我跑向我媽,“媽。”

“丫頭,屁股還疼不?”

“......”

我拉着我媽快步走向病房,豪不理會身後的折川。

折川跟我們後面,也進來了病房。

“阿姨,您放心好了,她明天就能出院了。”

“你是?哦,是他的主治醫生吧?”我媽問。

護士拿着藥走進病房,“阿姨,不止是主治醫生,還是孫曉曉的男朋友。”

“......”

這是甚麼莫名其妙的修羅場?

我媽熱情地握住折川的手,一個勁地誇讚。隔壁牀的大媽也附和着。

折川看着我,得意地笑。

我拉開被子躲了進去。

我媽重重拍了我的屁股,“這丫頭,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啊。”

我疼得出聲,“媽,疼。”

所有人笑出聲,只有我媽瞪着我,“這麼好的男朋友不帶回家給我看看?”

我一再解釋,我媽卻不信。我媽認爲是我害羞......

我看着折川,示意他解釋。

他卻將下巴揚了揚,輕輕說了個“不。”

我媽拉着折川的手,笑得合不上嘴。

我心中苦澀,但是又無力反駁。單槍匹馬的我選擇暫時閉嘴!

我媽走時,還讓折川有空去家裏坐坐,全然不顧我的反對。

折川爽快應下,並在送我媽出病房門的時候,回頭朝我做了個鬼臉。

我確定我媽不是來看我的,是來認女婿的。

8

“折醫生還真是可愛啊!”隔壁牀大媽的聲音。

我心裏暗言:這也叫可愛?分明是卑鄙好麼?

折川那張笑得很欠揍的嘴巴就沒見收斂過。

我媽到家後,還不忘記發消息叮囑我幾句,“小夥子長得挺好。”

我未回!

我媽又說:“我同意了!”

......

我終於忍無可忍,回了消息,“媽,我和他不是那種關係,他是......反正,我們沒談戀愛,他就是報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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