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次日清早,傅從璽剛準備取消沈嶠的心理疏導課程。
傭人卻忽然敲響房門,提醒道:“先生,沈醫生已經到書房了,您需要我告訴簡太太嗎?”
傅從璽猝然打斷,冷冷道:“不用,我先去跟他打個招呼。”
他起身走向書房,猛地推開門。
書房內,沈嶠聽到動靜,突然抬頭。
在看到傅從璽的瞬間,男人臉上的笑容卻稍縱即逝,脫口而出:“怎麼會是你?阿歡呢?”
很快,沈嶠反應過來,閃躲道:“傅先生,這個心理諮詢,是需要我和簡教授一對一單獨溝通的。”
阿歡......
多麼親暱的語氣。
傅從璽死掐掌心,笑道,“歡歡昨晚太能折騰了,大概是有些累,現在還沒有醒,我也不忍心叫她,沈醫生,你多等等沒關係吧?”
沈嶠臉色僵硬。
他勉強搖搖頭:“沒事,我理解。”
傅從璽垂眸,盯着沈嶠身上單薄緊緻的襯衫。
衣領極低,露出明顯的健身痕跡。
手臂微微繃緊,襯衫便被撐出立體的肌肉。
昨天在監控裏,傅從璽就見過沈嶠光着上半身的模樣,渾身上下皮膚都相當緊緻順滑,當然比他身上那些坑坑窪窪的烏黑結痂要有吸引力。
就算是簡歡這種未經人事的自閉症患者。
也很難抵抗住屬於男女之歡的刺激。
甚至那是第一次......
傅從璽第一次在簡歡臉上,看到那種無措又癡迷的神情。
彷彿極其沉迷那種下流的事情那樣。
明明,她之前那麼牴觸的,不對嗎?
連給他用手都嫌髒。
可碰上沈嶠,簡歡甚麼潔癖心理障礙,全都蕩然無存,甚至連推開男人的本能都沒有!
那瞬間,傅從璽五臟六腑都像是被人用力攥緊。
又酸又痛,嫉妒到甚至在冒泡。
他盯着沈嶠,冷聲開口:“不過,沈醫生,歡歡昨晚跟我說接受你諮詢的過程很煎熬,明天你就不用來了,我會給歡歡找新的醫生,薪酬今天會結算給你。”
“怎麼可能?”
沈嶠倏地起身,難以置信道:“簡教授昨天還說感受不錯的啊!”
感受不錯......
當然感受不錯!
傅從璽恨聲反問:“怎麼,你是在質疑我撒謊?”
“沒、沒有,您誤會了,”沈嶠急促辯解道,“傅先生,是不是中間溝通有甚麼差錯?簡教授昨天治療情況很好,再堅持半年,一定會看到結果的,更何況,我們溝通也很順暢......”
半年?還順暢?
傅從璽心底冷笑。
難道他要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妻子,跟別的男人苟合半年嗎?
傅從璽失去耐心,叫來傭人,命令道:“送沈先生出去。”
“不!”
沈嶠抱緊懷裏的史書,堅定道:“我要等簡教授過來,親自辭退我,我纔會離開。”
傅從璽剛想按鈴,讓安保進來驅趕,餘光卻忽然看見男人手上死死捏着的盲文史書。
異常眼熟。
就連封面上褐色的血跡,都一模一樣......
那瞬間,他心底咯噔一下,下意識詢問:“這書,你從哪來的?”
沈嶠回答:“簡教授送我的。”
傅從璽眼眶瞬間痠疼。
他垂眸壓下眼中的霧氣,盡力鎮定地問:“她......送你的?”
“是啊。”
沈嶠皺眉,不明所以。
轟地一聲——
傅從璽心底像是有一塊最重要的地方,突然坍塌。
簡歡被綁架的那兩週,綁匪用盡手段施暴。
甚至用最腥臭腐敗的髒水灌進簡歡的眼睛裏,讓她屈辱地在電梯裏尖叫。
導致被解救後,簡歡有很長一段時間處於失明狀態。
那會兒,她異常沉默,目光渾濁而空洞,像一座被抽離靈魂的佛龕,死氣沉沉。
傅從璽爲了讓簡歡能跟外界溝通,主動學習盲文,又一點一點教會簡歡。
即便她毫無反應。
爲了讓她感興趣,傅從璽特意將各種史料論文,手動刻在盲書上,整整耗費了一個月時間。
盲筆上的針,無數次戳破他的指尖,血痕觸目驚心。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
簡歡終於有所觸動。
她曾經是最年輕的國家史學新秀獎獲得者,對歷史堪稱瘋狂,在失明期間,幾乎每天都會撫摸那本盲書。
傅從璽一度以爲,那本盲書,是他們的定情信物。
因爲簡歡每次撫摸的時候,神情都相當溫柔沉靜。
然而——
此時此刻,他死死地盯着沈嶠手上的那本盲書。
盯到眼眶刺痛酸脹,都沒眨眼。
原來,他視若珍寶的定情信物。
在簡歡眼裏,不過是用來討好一Y情對象的工具而已......
那瞬間,傅從璽頭腦發熱,直接衝上去奪走那本盲書,沈嶠下意識想搶,卻被傅從璽猛地推開——
男人忽然踉蹌一下,往後倒去,身上緊緻的襯衫驟然被撐裂。
就在此刻。
身後卻突然有人衝上前來,用力將傅從璽推開,直直衝向沈嶠,抱緊那虛弱不堪的男人。
傅從璽摔倒在一旁,眼前猛地發黑。
在視線逐漸清晰的那幾秒。
傅從璽跪在地上,無比清楚地看到,他的妻子,簡歡,正以一種保護防禦的姿態,緊緊地摟着沈嶠,視線卻冰冷地看向自己。
幾分鐘後,簡歡垂眸,看向沈嶠。
她終於開口,啞聲安慰:“別......怕他,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