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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端着泡好的紅茶上樓。
我將其中一杯茶遞給沈知遠,臉上帶着溫婉的笑。
他自然地接過,剛喝了一口。
一旁的戚棠棠卻突然“噗”的一聲,將嘴裏的茶全吐了出來。
不偏不倚,正好濺在我白色的裙子上。
“哎呀,姐姐,對不起!”
戚棠棠連忙拿起紙巾,裝模作樣地要幫我擦拭。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突然想起來,聽說姐姐的爺爺有白血病......”
她一邊說,一邊怯生生地看向沈知遠。
“我怕......萬一這個茶會傳染,影響到我們未來的孩子怎麼辦?”
她的話音剛落,沈知遠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頓。
下一秒,他揚手將杯中剩下的茶水,狠狠地潑在了我的臉上。
溫熱的茶水順着我的臉頰流下,狼狽至極。
“你好惡毒的心!”
他怒斥道,聲音裏滿是失望和憤怒。
“我已經跟你保證過,只要棠棠生下孩子就讓她走,你爲甚麼還要趕盡S絕!”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茶水,覺得無比可笑。
“沈知遠,你有沒有常識?白血病根本不會傳染。”
“而且這茶我碰都沒碰,怎麼傳染?”
戚棠棠立刻在一旁用委屈的聲音補充道:
“可是......姐姐,你端茶上來的時候,會不會因爲口渴,自己先喝了一口呢?”
她的話瞬間讓沈知遠提高了警惕。
他扔下茶杯,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我們現在就去醫院檢查!如果查出甚麼問題,我絕不放過你!”
我本想再辯,卻收到醫院發來的與爺爺配型成功的消息。
三天後就可以安排幹細胞移植手術。
沈知遠要去醫院,正好我也可以去看看爺爺。
爺爺雖然因病痛折磨而消瘦,但精神還算不錯。
他拉着我的手,從枕頭下拿出一個古樸的木盒子。
打開盒子,裏面是一隻通體溫潤的玉手鐲。
“闌闌,這是爺爺給你的。”
“如果......如果爺爺這次沒挺過去,就讓它代我陪着你。”
我眼圈一紅,握住爺爺的手:
“爺爺,您別說傻話,手術一定會成功的。”
手術那天,麻藥漸漸生效,我的意識也開始模糊。
當我再次恢復意識時,人已經在病房裏。
我掙扎着想要坐起來,卻渾身無力。
麻藥的效力還沒有完全過去,我迷迷糊糊間聽到了門外傳來的對話聲。
“沈先生,我們已經盡力了。”
“給老先生移植他人捐贈的幹細胞,排異反應太嚴重了,在手術檯上就......就沒了呼吸。”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怎麼會?
爲甚麼會用別人的幹細胞?
我的幹細胞呢?
一旁的戚棠棠適時地抽泣出聲,聲音裏帶着濃濃的自責。
“都怪我,來財最近脫毛特別嚴重,變得很醜,我不想它那麼醜。”
“醫生說它的幹細胞出了問題,我就想給它用最好的......”
“都怪我,害死了姐姐的爺爺,現在連來財也......嗚嗚嗚......”
沈知遠立刻將她擁入懷中,溫柔地安慰。
“不怪你,棠棠,生命都是平等的。”
“是南闌的幹細胞不夠健康,才救不活來財,更救不活她爺爺。”
他的聲音穿過門板,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裏。
我的幹細胞,被他們拿去救了一條狗?
而我的爺爺,就因爲他們的自私和愚蠢,死在了手術臺上。
接着,我聽到了沈知遠對醫生說的話,聲音壓得很低,卻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這裏是兩個億,對外就宣稱手術失敗,是老先生年紀太大,沒撐住。”
“如果外面有半點風聲,你們醫院也就不用開下去了。”
我死死地咬着嘴脣,直到嚐到滿嘴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