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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門口,我爸媽帶着我那弱柳扶風的堂弟陳浩回來了。
我媽心疼地摟住他,看向我房間的方向時,眼神裏充滿了厭惡:“爲甚麼鎖他?他把他堂弟陳浩欺負成這樣,這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懲罰!”
我心揪了一下。
是啊,對他們來說,死了也算便宜我了。
陳浩紅着眼圈,怯生生地躲在我媽身後,一副受盡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直播彈幕上全是同情陳浩的。
【原來是校園霸凌啊,這種人渣怎麼配當狀元?】
【心疼弟弟,長得這麼好看,肯定被嫉妒了。】
【有爹生沒娘養的東西,活該被鎖起來。】
校長深吸一口氣,試圖維持秩序。
“陳教授,不管怎麼樣,陳默同學現在是官方認證的高考狀元,我們應該讓他出來,接受採訪。”
“他在學校常年倒數,你們當老師的不知道嗎?”我爸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裏滿是鄙夷。
“他嫉妒他弟弟學習好,故意搶了他的哮喘藥,害得浩浩沒法參加考試,自己再用作弊的手段考個高分,想把本該屬於浩浩的一切都搶走!”
他冷哼一聲:“這種人也配做狀元?”
他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彷彿我纔是那個鳩佔鵲巢的小偷。
陳浩適時地拽了拽我媽的衣角,聲音細若蚊蠅:“伯母,你們別怪哥哥了,都怪我......都怪我身體不好......”
他一邊說,一邊劇烈地咳嗽起來,好像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氣。
【啊啊啊弟弟別說了,我們都懂!不是你的錯!】
【這哥哥是畜生吧?爲了個狀元名額,想害死自己堂弟?】
【建議嚴查!這種人就該被所有高校聯合抵制!】
我媽連忙給陳浩順氣,嘴裏不停地安慰。
“放心,我們只當你是我們兒子。”
她承諾他要陪他去倫敦留學,“再給你買輛你最喜歡的那款車。”
陳浩抿着嘴乖巧地點頭,低頭眼裏卻閃過一抹精光。
“兒子?”我飄在半空,想笑,卻流不出眼淚。
果然在她心裏,只有陳浩纔是她的好兒子。
我爸則清了清嗓子,對着鏡頭,發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
“而且,我還要告訴大家一件事,”他頓了頓,似乎在醞釀更重磅的Z彈,“我那個兒子,是個同性戀!是個不正常的怪物!這簡直是我們家的奇恥大辱!”
我怔愣住,伸手像捂住他的嘴巴,卻沒辦法碰到他,只能眼淚刷刷往下掉。
我看着我爸那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悲哀地想起了兩年前的那個下午。
那天,我撞見陳浩在校外的小樹林裏和另一個男生接吻。
他看到我後,臉色煞白。
我當時甚麼都沒說,轉身就走。
可他卻先我一步回了家,哭着對我爸媽說,他看到我被一個男人......
那天晚上,我爸用皮帶把我抽得體無完膚。
從那以後,我在他們眼裏,就成了一個骯髒的、需要被“矯正”的怪物。
“恥辱”這個詞,成了他們對我的專屬代名詞。
陳浩還在學校裏四處散播謠言,我成了全校的笑柄,被孤立,被欺負。
漸漸地,我不再說話,整日沉默,而這在爸媽看來,是“死不悔改”的陰鬱。
“你看看人家浩浩!”
這句話,成了我爸媽的口頭禪,像一把鈍刀,日復一日地在我心上切割。
我爸發表了一大段對同性戀的看法,言語間充滿了偏見與歧視。
直播彈幕裏一些理智的人看不下去了。
【呃......雖然他欺負弟弟不對,但攻擊性取向是不是有點過了?】
【2024年了還有這種老古董思想?】
但也有大部分人抓着我欺負陳浩的事情,不停地罵我。
【前面的聖母滾開,同性戀就是噁心,加上霸凌,這種人就該死!】
【支持樓上!這種人就不應該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