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婚後第五年，秦川愛上了一個實習生。
那個實習生性情孤傲，從不收他禮物，甚至放言“我慕心心雖然窮，但是有骨氣，絕不食嗟來之食。”
這句話一出，秦川甚至到了非她不可的程度。
女孩唸叨一句城北的粥好喫，秦川便排了一晚上的隊親自買給她。
女孩提了一嘴研究所設備落伍，秦川便斥重金給全員換上新設備。
就連女孩生日那天，他都帶病安排全城的cbd大樓準時亮燈，給女孩送上祝福。
……
手機屏幕的信息忽明忽暗，宋知錦走進客廳，朝客廳張望。
“念念呢？”
久違的迎接聲並沒有傳來，宋知錦面色一緊，看向保姆。
保姆吞吞吐吐道：“先生把念念帶出門了。”
念念是秦川向宋知錦求婚時送宋知錦的撫慰犬，他也知道念念對宋知錦來說意味着甚麼。
宋知錦不顧保姆阻攔衝了出去。
幸好她在唸念身上裝了定位器……
定位點竟然是某家餐廳，宋知錦不安地推開門。
見宋知錦進來，秦川溫潤的安撫聲驟而冰冷：“你就是這樣管狗的！？知不知道它剛差點咬到心心？”
男人修長的手指端着盤子，將剛呈上的招牌菜喂到少女脣邊，那是一盤煎得金黃的五花肉。
渾身身的，宋知錦腳底的冰涼傳到頭頂，只聽見秦川說。
"別怕，那畜生已經做成蒸肉了，再不會驚着你。"
血液凝固，宋知錦盯着這個陌生男人，不敢置信："那是念唸啊..."
男人眼底的溫柔在轉向宋知錦時驟然結冰："念念又怎樣？它敢衝心心狂吠，就該死！"
宋知錦不敢相信，這居然是曾經愛她如命的男人。
大二那年，他爲她買下這隻乖巧聰謹、萬里挑一的小狗。
大三那會，他甚至爲了擋下偷狗賊的鋼管，患上應激綜合症。
可現在，他卻親手將它端上了慕心心的餐桌。
拽着宋知錦上了車，長路漫漫，沒一個人開口打破沉默。
回到家，秦川滿臉不耐，看她一副死了人的慘白表情。
"不過一條畜生，明天隨便給你買十隻都行。"
話說着，他昂貴的皮鞋碾過玄關處念念的玩具。
“但心心不同。錦錦，你知道麼？這五年裏，我沒一天不覺得乏味。”
“可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我才感覺我活着。”
宋知錦低頭，看清他手機上的屏保照片——是慕心心的肖像。
回過神來，秦川拿起手機，目光下是深藏不露的溫柔。
這樣溫柔的瞳孔，一如當初看宋知錦時的眼神。
原來所有給過她的東西，也會有一日給她人。
五年前他單膝跪在暴雨裏，目光也是這樣的溫柔。
他說，"錦錦，是你才讓我的生命裏有了顏色。"
那時他脖頸上青筋暴起，高舉着婚戒，蹲在被淋溼的地上，猶如一條被遺棄的大型犬。
“秦川在此向宋知錦女士求婚。”
“此後餘生，我保證永遠愛你，絕無二心。”
原來這種種的好，才過了五個春秋。
第六年，就成了笑話。
……
宋知錦怎麼也沒有想到，秦川追那女孩的架勢，到了如此誇張的地步。
就慕心心一句"最討厭你們這些紈絝子弟"，秦川真的脫下高定西裝，用送外賣來證明自己。
他沒日沒夜騎着電瓶穿梭在CBD裏，給那些達官貴人送餐，面臨刁難也不生氣。
有一次，宋知錦去醫院做孕檢看見。
那個曾經在商界叱吒風雲的男人，竟被罵得像一條狗。
第二次，她又看見那個她曾送他的第一份——做禮物的昂貴手錶，被連同外賣袋一同被丟棄在了垃圾桶。
第三次，那個一身樸素工服的女孩，話語絲毫不留情面："秦先生，這裏是醫院，不是您表演深情的舞臺！您沒有心理疾病，就不要佔用醫用資源！！"
多諷刺啊，她還坐在這裏等着產檢。
可孩子的父親，卻在醫院的另一端——爲另一個女人發着瘋。
醫院裏。
宋知錦面無表情地走進婦科院。
醫生第四次確認："秦太太，您確定終止妊娠嗎？"
望着B超單上那個模糊的小點，那裏甚至還有微小的跳動聲……
她閉上眼睛，強忍情緒："嗯。"
結束了。
宋知錦聽見自己心臟碎掉的聲音。
她捂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麻木又平靜。
回到別墅裏的時候，秦川正脫着髒兮兮的騎手服，喊宋知錦名字。
"宋知錦，你去書房把我第三格抽屜裏的藥拿來。"
那是他當年翻遍全城找念念時落下的偏頭痛毛病。
宋知錦點點頭，她強忍着腹痛往書房走去，一股大力突然從她身後捂住口鼻！
秦川的嘴脣貼着她冰涼的耳垂，聲音溫柔得令人戰慄：“錦錦，你不是最愛我嗎？”
“幫幫我——只有你病了，我就有理由把慕醫生請來家裏照顧你了。”
門"砰"的被關閉！
宋知錦抱膝坐在角落，突然輕笑出聲。
秦川，是我錯了。
如果這份愛，成爲你傷害我的理由。
那如果我不愛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