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葉南棲的丈夫周瑾弋有個人盡皆知的愛慕者。
大學時,時知雨在廣播站當着全校人的面給周瑾弋表白,被他當衆罵哭,並高調示愛葉南棲,言明此生只她一人。
葉南棲和周瑾弋結婚那天,她站上天台以死相逼,周瑾弋輕飄飄一句那你去死啊,轉頭給葉南棲戴上了戒指。
婚後,她在烈日下暴曬三天三夜只爲求周瑾弋見她一面,可週瑾弋卻連門都沒有踏出過。
即便被時知雨如此糾纏,葉南棲也從不擔心周瑾弋會背叛她,他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周瑾弋更是到她法定結婚年齡就迫不及待將她娶回了家。
他愛她護她,承諾一輩子只她一人,她信了。
直到她在家裏翻出了時知雨和周瑾弋的結婚證。
......
“葉小姐,您發過來的兩本結婚證我們查過了,在法律上和周瑾弋先生擁有婚姻關係的人是時小姐,您和周先生的那本結婚證......”
說到這裏,對面的話頓了一下,復而又帶了些憐憫,“是假的。”
葉南棲捏着手機的手驟然收緊,用力到指節都在泛白,她喉嚨乾澀,好半晌才勉強說了句:“我知道了。”
她掛斷電話,雙眼茫然,從翻出結婚證到得知她和周瑾弋的結婚證是假的的這段時間裏,她的大腦完全宕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做出甚麼樣的反應來。
一雙手環上了她的腰,周瑾弋充滿磁性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南棲,你剛剛在和誰打電話?”
葉南棲身體僵直了一瞬,她小幅度掙扎了一下,將自己從周瑾弋的懷裏摘了出來,轉而面對着他,她的表情說不上好看,脣色蒼白一片。
周瑾弋看着她的模樣皺了皺眉,抬手關切的摸了摸她的額頭,有些擔憂的問:“你臉色怎麼這麼差?生病了麼?”
葉南棲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指甲嵌進掌心,疼痛讓她的大腦清醒過來,她看着對方,開口道:“你......”
她剛想問結婚證的事,周瑾弋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他拿起來一看,臉色變了變,然後走到一邊去接起了電話。
他臉色難看的對着手機說了些甚麼,掛斷後走到葉南棲面前,說:“南棲,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你身體不舒服就讓管家送你去醫院。”
說完,他也不管葉南棲的反應,急匆匆的就往外走去。
葉南棲盯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周瑾弋將車停在了一棟別墅面前,別墅門打開,時知雨的身影出現在周瑾弋面前,她想張開雙手抱住他,卻被他狠狠掐住了下巴。
距離有些遠,葉南棲雖然聽不清兩人的話,卻能看得清兩人的脣語,恰巧,她大學選修過脣語課。
周瑾弋的嘴一張一合,惡狠狠道:“誰允許你懷孕的,你現在立刻馬上就去打掉這個孩子!”
葉南棲一字一句讀出這句話,如遭雷劈,她渾身血液近乎停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讀出的內容。
時知雨嘟了嘟嘴,撒嬌道:“你和葉南棲結婚一年了她都沒有懷孕,你難道不期待帶有你血脈的孩子降生麼?”
“我孩子的母親只能是南棲!”周瑾弋眸光冰冷地看着她。
時知雨不在意他的態度,繼續道:“一年前你都能拋下葉南棲和我領證,做個假的來騙她,足以證明你是在意我的。”
“瑾弋。”時知雨拉着周瑾弋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說:“你摸摸他,這可是你的孩子,你真的忍心S掉他麼?”
周瑾弋捏着她下巴的手逐漸收緊,好半晌,他終於妥協道:“你可以生下這個孩子,但你要是敢讓南棲知道,我不會放過你的!”
葉南棲渾身冷到了極點,她胃部一陣翻湧,忍不住偏頭乾嘔出聲,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她父母雙雙犧牲後,是周瑾弋一直陪在她身邊,他會在她生病時守着她一天一夜都不合眼,就怕她會出甚麼意外,也會在她深夜因爲思念父母而難過時默默陪着她,他會告訴所有人她葉南棲不是沒有人護着。
她一直以爲,他們之間的感情無堅不摧,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原來只有她一個人傻傻的死守着這段感情。
她忽然記起,新婚夜那天晚上,周瑾弋急匆匆接了個電話就離開了,直到第二天下午纔回來。
她一直以爲那天他是因爲工作的事情才離開,如今事實卻擺在她的面前,那天他匆匆離開,是爲了和時知雨領證。
她捂住心口,鼻尖泛起一陣酸澀,眼中的淚再也忍不住落下,一滴一滴砸在她的手背。
她哽咽出聲,哭的撕心裂肺,像是要將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懷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顫抖着接通後,那頭傳來一個儒雅的中年男聲。
“南棲?你還沒想通麼,當年害死你爸媽的那夥人一直在找你的下落,如今我們也快瞞不住了,你要是不願意換個身份來當我的女兒,我也可以給你換個身份送你去其他地方,只是......”那頭嘆了口氣,“在我身邊終究是會安全些,如果你去了其他地方,我擔心護不住你。”
她一直知道因爲父母職業的原因,她的生活並不那麼安全,父母曾經的上司也曾多次勸她,要給她換個身份,送她離開,可她捨不得周瑾弋,如今看來,這一切不過是個笑話。
她擦乾眼淚,聲音沙啞卻又格外堅定,“簡叔叔。”
她說:“我願意。”
她會從周瑾弋的世界中徹底消失,從今往後,她與他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