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顧聿風抓着文件的手猛然用力。
“你......簽字了？”
這件事他和溫夕言提了九十九次，唯獨這一次，她簽字了。
“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溫夕言看着他有些驚喜的眼神，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顧聿風，我不會再陪你玩過家家的遊戲了。
等離婚證發下來後，你我再也不見。
顧聿風看着她稍顯蒼白的臉色，隨手將文件放在桌上，俯下身就要將她摟緊懷裏。
被男人擁入懷的那一刻，溫夕言聞到他身上傳來的陌生香奈兒五號香水的味道，胃部忍不住一陣翻滾。
“怎麼臉色這麼差？不舒服嗎？”
軟玉在懷，顧聿風發沉的眸色翻湧，喉結止不住上下滾動。
“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你想要甚麼，我都補償你好不好？”
說罷，男人低頭就要吻在她的脣上。
溫夕言身體顫抖了一下，下意識偏過頭，下一秒，房門被敲響。
“叔叔，你在嗎？我一個人睡不着，你可以過來給我講故事嗎？”
溫夕言立刻從他懷裏掙脫出來，揉了揉被男人觸碰過的肌膚，彷彿要將那層皮都搓掉。
顧聿風神色複雜地看着空蕩蕩的懷抱，許久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估計南橋睡着了，我先去看看孩子。”
顧聿風起身準備離開的那一刻，溫夕言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間笑了。
“顧聿風，你以後一定會是個好爸爸。”
顧聿風一怔，沒想到她會說這句話。
他微微皺眉剛想開口，就被許時羽拉走了。
房間裏瞬間變得一片死寂。
這是七年來，第一次睡覺，顧聿風不在她身邊。
從前顧聿風黏她黏的緊，恨不得二十四小時不離身。
京城裏還有個笑話，說只要有她在場，顧聿風眼裏就看不見別的人。
她從不懷疑顧聿風愛她，只是愛是流動盈餘，現在又從她身上，流向別人。
睡到半夜，溫夕言突然覺得口渴，準備下樓倒水喝。
路過隔壁客房時，傳來了顧聿風溫柔的聲音：
“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從此以後就一起幸福的生活......”
他在哄孩子睡覺。
溫夕言斂眸，忽然間想起在二人婚禮上，顧聿風的承諾。
“不論生老病死，我都永遠陪在你身邊，哪怕你無法生育，我也會竭盡所能去愛你。”
嘴上說着不介意，其實他一直都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吧？
如果這就是他的願望，那她成全他。
第二天一早，溫夕言起牀的時候，顧聿風已經去了公司。
牀頭櫃上還貼着一張黃色便籤，最底下畫着一個熟悉的圖案。
【早餐我做好了，在鍋裏，記得熱了喫。】
溫夕言面無表情地撕下便籤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裏。
鍋裏準備的蛋包飯她也沒喫，隨便找了幾個麪包就坐上停在門外的邁巴赫準備去工作室。
剛準備發車，一道着急的聲音傳來：
“等等！”
只見許南橋慌張跑來，一臉歉意地打開了後座門。
“夕言姐，我想去顧氏一趟，方便捎上我嗎？”
“我不順路，你打車去吧。”
溫夕言眼皮抬都沒抬一下。
“等一下！”
“我想和你聊聊關於顧總的事情，給我幾分鐘，可以嗎？”
許南橋卻不讓她關門，語氣有些着急。
溫夕言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上來。”
坐上邁巴赫，許南橋打量了一眼，眼裏盡是羨慕。
“這麼好的車我還是第一次坐呢，夕言姐你命真好，聿風哥那麼喜歡你，一定在你身上花了很多心思哄你吧？”
“我也想報答他，但我沒有甚麼錢，只能平日裏熬點粥給他送過去，上次他吃了說好喫，這麼多年了，我的手藝還是沒變。”
溫夕言掃了一眼她嬌羞的樣子，拉下擋板，徹底阻隔了主駕駛和後座。
“顧聿風不在這裏，別裝了。”
她無心欣賞許南橋精湛的演技。
“當初是你瞧不上顧氏，執意要出國，如今回來了卻還帶着一個孩子，你想要甚麼，我很清楚。”
“孩子是顧聿風的嗎？”
許南橋臉上純真的笑容漸漸褪去，眼裏閃爍着幾分得意。
“是。”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生不了孩子，能讓你攀上顧家已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不過這又如何？”
許南橋輕笑了一聲。
“以後顧氏的一切，都會是我兒子的！”
溫夕言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眼神平靜的像一潭死水。
許南橋顯然沒料到她是這種反應，笑容也有些掛不住了，微微皺眉惱怒道：
“我勸你最好實相點早點離開，你應該知道，沒有人能比得過白月光吧？別把自己拖成了老女人，生不了孩子，在顧家無權無勢，你遲早都會被拋棄的。”
溫夕言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扯了扯嘴角，忍不住笑出聲。
那笑聲鑽進許南橋耳朵裏，讓她心裏有些慌亂，她咬咬牙，語氣變得尖銳：
“你笑甚麼？我哪說的不對！”
溫夕言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目光平靜地看着她。
“我陪在顧聿風七年，他能拋棄我，爲甚麼不會拋棄你？他對你承諾過甚麼嗎，對你的孩子承諾過甚麼嗎，只要我一天不離開，你的孩子，就一直會是私生子，這就是你口中所謂的愛嗎？”
“他身邊永遠有數不清的年輕女孩，我既然無權無勢能在這個位置坐穩五年，就足夠證明他有多愛我，而且我提醒你一句，顧聿風沒有心，他只在乎自己想要的，你要是動心，就會步了我的後塵。”
許南橋被這兩句話刺激到紅了眼，猛然抬手就想要往溫夕言臉上扇一耳光！
“你憑甚麼這麼說他！”
溫夕言面色一冷，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到好像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許小姐，顧氏到了，下車吧。”
車門打開時，顧聿風卻站在門口。
許南橋立刻換了一副臉色，眼角泛紅撲進顧聿風懷裏。
“聿風哥哥，我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