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等!它好像真活了!
而且還在自行勾勒一行行的......方塊字?
陸野人都麻了,這一天內發生的事,早已顛覆了他的認知。
但這石符既然能跟着他來到這鬼地方,又能像喫點心一樣地吞喫掉鬼物,那會寫幾個漢字......也不足爲奇吧?
很快,那些蜿蜒靈動的猩紅刻紋便組成了幾行血字——
【山主】:陸野
【壽元】:百日
【靈魄】:二十八
【修爲】:無
【功法】:無
下方還有一些模糊字符,朦朦朧朧看不真切,似乎尚未勾勒完全。
“這怎麼看着像個......身份令牌?”
陸野狐疑地掃視了幾遍,就只有這些,沒有其他任何說明。
不過倒也不難理解。
山主應該是指這塊石符的主人,也就是自己。
修爲功法這些不必說,陸野本就沒學過。
但也透露出這方世界存在着超凡力量,否則早被妖鬼邪祟毀滅了。
靈魄二十八,應該是剛纔被吞噬的幽白鬼物所貢獻,很可能有着重要用途,還得慢慢探索。
至於這個壽元百日......
陸野心裏咯噔一下,該不會是指他剩下的壽命吧?
不是,開甚麼玩笑!
憑甚麼只有短短一百天了啊?
我這不是新號嗎?我才十八歲呀大哥!
哦,你說十八歲的我把八十歲的時長都用光了是吧。
那沒事了......個屁啊!
屮!
怎麼辦?
陸野心中苦笑,但也不願就此認命。
這具身體確實虛弱到了極點,放在前世早該下病危通知書了。
可換個角度一想,既然壽元是受身體影響,那也就意味着只要能將身體變強,補足元陽精氣,壽元就能延長?
“如果能找到強身健體的功法,或者是益壽延年的寶物......”
陸野感覺自己還能再搶救一下。
可上哪去找這些功法寶物呢?
前身只是個十八歲的少年,雙親早亡,從小跟大姐和小妹相依爲命。
長大後便在一間酒肆打雜,記憶裏有用的信息實在不多。
任陸野絞盡腦汁,也只想起南槐城裏有幾家武館,每年都會招收徒弟,但聽說學費極爲昂貴。
另外還有幫會,那倆倒黴同伴就是在幫會替人跑腿的。
據他們說,幫會里的大人物都修習過武道,氣力遠超常人,能徒手搏S野獸,甚至不懼尋常鬼物。
而幫裏的兄弟如果熬夠了資歷或者立下功勞,就有機會被傳授武學。
“武館和幫會麼......”
“前者需要錢,後者需要時間和機遇,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撐到那一天?”
陸野嘆了口氣,很是惆悵。
想要習武強身,眼下便只有這兩個去處,這已經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續命辦法。
至於甚麼益壽延年的寶物,那些離他太遠,也就只能在夢裏想想。
就在陸野患得患失之時。
隱約聽到了幾句焦急的呼喊。
“娃兒?”
“娃兒,你怎麼了?”
這是,外界有人在喚醒我?
陸野心生明悟,接着一陣不可阻擋的吸力傳來,意識瞬間被抽離黑暗,回歸了身體。
剛一睜眼,陸野便貪婪地猛吸了幾口氣。
活過來的感覺真好!
儘管胸腔火燒火燎,但比起被鬼物啃噬的痛楚,倒也不算甚麼了。
此時,屋內已經點亮了油燈。
一位中年村婦擔憂地扶起陸野:“娃兒,你沒事吧?”
“是白遊魂,它想趁這娃兒陽氣虛弱,來喫他的魂魄,幸好我們及時點了獸骨燈。”
另一位中年男子語氣凝重,手裏端着箇舊瓦罐,像是要喂陸野喝水,還沒等後者說話,就噸噸噸倒進他嘴裏。
噗!
甚麼玩意?
陸野只覺滿嘴腥鹹,酒氣沖鼻,想噴出去卻被那人一把捂住嘴。
“別吐!這是兌了雞血的雄黃酒,能沖掉你身體裏的陰穢邪氣。”
中年男人呵斥了一句。
身體虛弱的陸野掙扎無果,只得含淚嚥下。
好在這玩意雖然難喝,還真有點用。
沒多久,陸野便感覺渾身發熱,出了一腦門汗,體內的陰寒不適也減少了許多。
眼前這對夫婦,就是在破廟裏發現陸野的萬安村村民。
面相忠厚的中年男人叫萬重八,一臉慈祥的村婦則是他婆娘安大嬸,倆口子看起來都是熱心腸的人。
也許是想彌補沒有兒子的遺憾,打從撿回陸野開始,兩人就對他照顧有加,簡直當成了自家子侄。
“好了,發汗了就沒事了。”
萬重八的語氣放鬆下來。
安大嬸卻忍不住責怪了一句。
“娃兒,不是囑咐過你,入夜前一定要記得點燈嗎?不然那些出來找血食的遊魂野鬼,都會盯上你的,咱們這可不比城裏......”
“血食?”
陸野楞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說的是村裏的活人。
他本以爲是自己太倒黴,才接連遭遇邪祟,卻忘了在這鬼地方,邪祟喫人再尋常不過。
城裏還稍微好些,畢竟有衙門的巡夜隊坐鎮。
而像萬安村這種荒郊野外的村莊,簡直就是妖鬼邪祟們的糧倉。
“你這娃兒,怎麼連這個都忘了?”
萬重八不悅道:“邪祟鬼物的血食不就是我們這些苦命人麼?還能是甚麼?就像我們也要喫牲畜一樣。”
“上次那廟裏的邪祟沒喫你,只吸你的陽氣,已經算你命大了,你小子咋就不長點記性?”
命大?
陸野聞言苦笑,心想前身早就力竭而亡了。
而自己若是找不到延續壽元的辦法,百日之後,恐怕也得下去團聚。
“知道了萬伯,下次我一定長記性,對了,我那兩個同伴......”
“你同伴?早就死了。”
萬重八搖了搖頭,面色露出一絲古怪。
“要不說你命大呢?沒有神僧賜福也敢亂進野廟,要不是我們正好去......”
“咳,好了好了,你少說兩句,這孩子剛大病一場,還沒清醒呢,我們先去給他熱點喫食。”
安大嬸打斷老伴的訓斥,不由分說地拖着他走了。
陸野注意到,她出門時又重新點了盞油燈提在手裏,熟練得像是本能。
看來想在這鬼地方安穩活着,還真不容易,這種細節背後,也不知是多少條人命的堆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