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等了很久,沒有等到簡夢帶專家回來。
搶救室的門再次打開。
醫生搖了搖頭:“陸先生,我們盡力了。”
“孩子......恐怕撐不了多久了。你進去看看他吧,陪他說說話。”
我雙腿沉重,一步一步挪進搶救室。
陽陽躺在病牀上,小臉蒼白,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着。
那些觸目驚心的血跡已經被擦拭乾淨。
“陽陽......”我輕輕握住他冰冷的小手,聲音哽咽。
“爸爸......”
陽陽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渙散卻努力地朝我露出一個微笑,“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不會的,陽陽不會死的。”我強忍着淚水。
“爸爸會救你的,專家叔叔很快就來了。”
陽陽輕輕搖了搖頭:“爸爸,不用騙我了......我知道......我好難受......”
他頓了頓,“爸爸......我給媽媽準備的生日禮物......藏在我的籃球架後面......”
“你......你一定要親手交給媽媽,告訴她......我......我愛她......”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洶湧而出。
到了這個時候,他心裏還惦記着那個狠心的母親。
“好,爸爸答應你,一定親手交給她。”
“爸爸......我想聽媽媽的聲音......”陽陽的呼吸越來越微弱,“你......你給媽媽打電話......好不好......”
我顫抖着拿出手機,再次撥通了簡夢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我以爲她不會接的時候,終於通了。
“陸景恆,你還有完沒完?沈弛剛睡下,你別再打過來了!”簡夢滿是不耐和厭煩。
我把手機放到陽陽耳邊,對着電話哀求:“簡夢,陽陽想聽聽你的聲音......他快不行了......求你......跟他說句話......”
陽陽期待地看着手機。
然而,電話那頭,只有冰冷的沉默。
幾秒鐘後,簡夢冷漠的聲音傳來:“陸景恆,這種把戲你還要玩多少次?我不會再上你的當了。”
然後,是無情的“嘟嘟嘟”聲。
陽陽眼裏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淚珠從他眼角滑落。
“爸爸......媽媽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氣我沒拿到籃球比賽第一名......”
“陽陽以後不會再偷懶了......一定會好好訓練......”
他的小手動了動,似乎還想說甚麼,卻再也沒有力氣發出聲音。
心電監護儀上,那條代表生命線的曲線,漸漸變成了一條直線,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鳴。
我的兒子,帶着對他母親最後的愛意,永遠閉上了眼睛。
額頭淌下來的血糊住視線,我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夢中,我隱約聽到有人在耳邊說話。
“原來簡總昨天晚上緊急把院裏所有專家調走是爲了給她老公做檢查啊。”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急診科的那對父子就可憐了,男孩沒救回來,他父親傷得也很重。”
她們不知道,急診科死的那個男孩正是簡總的兒子。
簡夢親手S了我們的兒子,我好恨。
眼淚從眼角滑落,我緩緩睜開眼。
身上插了很多儀器,我把它們拔掉,想去找兒子。
剛出門,就看到簡夢扶着沈弛走進來,身後跟着一羣專家。
“夢夢,我身體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一點小傷而已非要我做全身檢查,勞煩這麼多人跑一趟。”
“做了檢查我才能放心啊,況且醫生不就是要爲病人服務嗎。”簡夢格外溫柔。
聽着她的話,我只覺得可悲。
親生兒子在醫院等着醫生救命,她卻爲了沈弛那點小傷斷送兒子的生路。
我不知道她是甚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陽陽剛出生時,她捧在手心當寶貝。
兒子一哭,她立馬放下價值千萬的合同飛奔回家。
我們結婚六年,卻勝似新婚。
本以爲我們一家三口會一直幸福下去。
自從她的認識那個私人健身教練後,一切都變了。
甚至爲了知道沈弛的下落,給兒子喂毒藥。
兒子死前卻還記掛着她。
眼淚再度落下,我木然地看着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