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02

可堂堂南陽府世子,爲何要欺騙我?爲何偏要拿走我給他的盤纏?

足足四十兩。

雖然連買下世子手上一個扳指都不夠,卻是我攢了畢生的銀錢。

我信他,念他,甚至不惜賣了西湖邊孃親留給我的老宅,千里迢迢來到京都尋他。

到頭來呢?

他卻佳人在懷,吻的忘乎所以。

“世子......”舞女媚眼如絲,纖纖玉手撫摸着沈淮之的胸口,“今晚,奴家便是世子的人,世子想如何,奴家......便能如何。”

沈淮之的摺扇勾起舞女的下頜,戲謔的笑着,隨即便推開她。

“萬兩黃金,能博美人一笑便足矣。”

衆人又是一陣唏噓,人羣中有個同樣俊朗的錦衣公子開口調笑道,“這般君子作風,着實不像小世子啊!莫不是小世子真的對那西湖邊的賣傘娘子動了心?可這貧苦書生的身份,您要裝到幾時?”

沈淮之眸色深了些,脣間的笑意愈發濃烈。

“如今那小娘子對我情深一片,贏了我跟那小將軍的賭注只差臨門一腳。過幾日她來了京都,若誰敢說漏了嘴。”他的目光掃過人羣,再開口,一片狠厲,“本世子必然割了他的舌頭!”

在他目光即將掃過我的一瞬間,我轉過了頭。

溼熱的淚流入口中,又鹹又澀。

哭甚麼呢?不過是我自己蠢。

他同我朝夕相處的半年,情深意切的陪伴,不過是個賭注。

可笑的是我爲了這個賭注,卻傾盡了所有。

我離開了這鬨鬧之處,原處只留下一個被踢翻的竹簍。

而我精心準備的桂花糕,則灑了一地,被踩了又踩。

碎成了渣滓。

2.

我在這繁華的京都走了一圈。

這裏實在是太大,大到我覺得我這一生都走不完。

我身上所有的銀錢連在客棧住一個晚上都不夠,只能縮在小巷子裏,默默流了一晚的淚。

次日一早,我來到了沈淮之信上跟我說的客棧。

剛進門,就看見沈淮之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長袍,在廳前翹首等着我的模樣。

一見我,他便喜不自禁,“樂安可算是來了,收到了你的信之後,我便日夜難眠,便盼着你能來陪我。”

他裝的實在是太像了。若不是見過他昨日身爲世子那意氣風發的模樣,我幾乎就要對他的深情信以爲真。

如今,他只是碰我一下,我便想起他同那舞女吻得難捨難分的模樣,胸腔猛地一陣反胃。

客棧裏尚且還有人,我深吸一口氣,只說,“你的廂房在何處,我們進去說。”

“好嘞,你隨我來。”

沈淮之領着我到了他的廂房,我環視了一眼四周,書案上放着看了一半的書,牀頭整整齊齊的疊着臨行前我爲他繡的襖子。

做戲倒真是做了全套。

“你舟車勞頓,必然累了,先在這邊休息片刻,中午我帶你去——”

沒等他說完,我便打斷了。

“沈淮之,臨行前我給你的四十兩,如今還剩多少。”

他怔了怔,還是如實回答,“還剩二十五兩。”

我衝他伸手,攤開手掌,“給我。”

沈淮之似是不明白我爲何這麼說,但也沒多問甚麼,從一側的櫃子裏翻出了錢袋子,通通遞給了我。

“也是,如今樂安也來了京都,銀錢自然是要交給你來管的。”

我沒做聲,從腰間拿出一方精緻的帕子,打開,裏面是個周身通透的玉鐲,我將那玉鐲放在沈淮之的掌心。

“銀子我拿走了,這鐲子還給你,從今以後,你我二人,兩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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