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傅沉等來的,還都是那句——“少爺,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一道驚雷砸在傅沉頭頂之上,他頓時有些站不住,有些賭氣似的開口。
“那你就做好你的工作,別多管閒事,你只是一個管家罷了。”
聞言,溫以寧眉頭微蹙,他又在發甚麼脾氣?
隨即,她像是想到了甚麼,立馬開口。
“大少爺,上個星期的畫作,是我讓阿野少爺取走的,他跟我說過,是我一時忙忘了。”
“後來也調查清楚,是閣樓漏水導致畫室被淹,不是阿野少爺的錯。”
傅沉怔了一下,他這纔想起上個星期傅聞野去他的閣樓畫室,取走一副名叫《浮光流星》的畫。
等他拿走後,又折返回來,當着他的面,敲掉閣樓水管,淹沒所有畫作,還嘲笑他是跳樑小醜,以爲收藏著名畫家的畫,就能被上流圈接納。
傅沉注視着溫以寧,平靜開口:“他敲掉水管,毀掉了所有的畫,這是我親眼看見的!”
“溫管家怕是忘了,你是誰的管家!”
他說出來那一瞬間,心中居然有些釋然。
以前他覺得把這些事情說出來,有些斤斤計較,更感覺像在告狀。
因爲溫以寧不喜歡告狀的人,所以他從來不做。
可傅沉的話還沒說完,溫以寧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我現在去。”
溫以寧掛斷電話後,瞥了傅沉一眼,疏離又正經交代。
“大少爺,我出去一趟,今天你要看完《藝術修養》這本書。”
丟下這樣一句話,她匆忙就已經離開,看起來是有甚麼急事。
過去的每一天,溫以寧都會在接到一個電話後,匆忙拋下他離開,囑咐他在房間看書。
以往,他都很聽話,但今天,傅沉跟了過去。
莊園門口,溫以寧翹首以盼。
她站在樹蔭下,懷中似乎還捧着甚麼,髮絲隨風飛揚,帶着一抹少女的嬌羞。
沒過多久,一輛紅色跑車出現,傅聞野一襲牛仔套裝走下車,腳步歡快走向溫以寧。
“阿寧,不是說了嗎?不用每次都在門口等我,要是被哥哥看見,他該亂想的。”
而溫以寧清淺一笑,把懷中東西遞過去。
“沒關係,大少爺不會知道的,這是星野之吻新出的巧克力,快嘗一下。”
傅沉站在門口,心臟處驟然一疼,以前的他也太傻了,居然看不出星野之吻和傅聞野名字的關聯。
明明就只差兩個字,還有隱晦的一個‘吻’字,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時,還跟溫以寧吐槽。
——“這巧克力名字和聞野的有些像,也太巧了吧,你說會不會是有人暗戀他?”
此刻,他想起溫以寧當時的表情,頓時恍然大悟。
她那垂下的眼眸緊盯巧克力,微勾的嘴角,藏着對傅聞野隱晦洶湧的愛。
他鼻頭頓時一酸,自己居然還以爲那是溫以寧專門給自己佈置的下午茶和甜點,以爲是自己獨一無二的專屬。
可他從來懷疑過,巧克力爲何是不規則散開的,包裝也都是打開過的。
原來是溫以寧每次都會在門口等候傅聞野的回家,再送上巧克力,而自己喫的,只是他喫剩下的。
這時,溫以寧和傅聞野並肩踏着清晨陽光走進大門口,傅沉心裏一慌,不知該如何面對,索性就躲進了廚房。
他們談笑風生從一側掠過,傅聞野一直唸叨着賽車場的趣事。
而溫以寧總是耐心回應,順手幫忙拿拖鞋,接過外套和手機,又半蹲在茶几旁,替他解開巧克力包裝......
傅沉站在玻璃門後,將一切盡收眼底,心如刀絞一般。
他一直把她視若珍寶,不讓她做任何傭人做的事兒,可到了傅聞野這裏,她卻忙前忙後,還滿眼都是笑意。
他的隱忍付出和洶湧的愛意,在這一刻,全部變成了一把刺向自己的刀。
他強忍住淚水轉身從廚房小門離開,來到後院紫藤花廊下坐着發呆。
明明已經決定放下了,爲甚麼心還是會這麼痛呢?
叮咚。
傅沉還沉浸在痛苦的世界裏,手機彈出一條又一條道消息,他垂眸拿起來一看,才發現原來是個傅滄海轉了一個億過來,商業街房產變更手續的通知也發來了提示短信。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條消息,一星期後,沈家的人會來接你走。
看到這些,傅沉憋悶的胸口好似舒服了一些。
這樣也好,他得不到溫以寧的愛,但至少還有這些現金和房產,來彌補他受傷的心。
至於做沈家的上門女婿,也沒甚麼不好的,畢竟,愛不愛的,對他來說,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風吹過紫藤花,光影晃動間,一道身影忽然在他旁邊坐下。
是傅聞野。
他一隻手搭在他肩膀處,另外一隻手將星野之吻巧克力喂到傅沉嘴邊。
“哥哥,這巧克力可好吃了,你要不嚐嚐?”
傅沉沒有張嘴,只是緩緩打掉傅聞野的手,順便轉頭冷聲道。
“這裏沒有其他人,你別裝了。”
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傅聞野就會裝作一副清朗溫潤的少年模樣。
可私底下,他就是一條卑劣的毒蛇,用盡一切手段噁心和折磨傅沉。
見狀,傅聞野乾脆也不裝了,輕咬一口巧克力,面上帶着淺淺笑容,可說出來的話,滿是冰冷和威脅。
“誰給你的熊心豹子膽,居然敢搶我想要的商業街。”
下一秒,他漫不經心將巧克力丟進垃圾桶裏,戲謔低聲道。
“你猜,你的心上人會不會怪你?。”
他話音未落,溫以寧便端着咖啡出現,瞥見垃圾桶裏的巧克力,眉頭一皺。
沒等她開口,傅聞野便匆忙起身,忙不迭解釋。
“阿寧,是我丟的巧克力,不怪哥哥,他只是生我氣而已,沒關係的,我現在就撿起來。”
他這話彷彿在欲蓋彌彰,更加讓溫以寧相信,巧克力就是傅沉丟進垃圾桶的。
緊接着,傅聞野彎腰撿起垃圾桶裏的巧克力,指尖沾染上黏糊的巧克力。
“別動。”
隨即溫以寧抓住傅聞野的手,眉頭微蹙拿出蘭花手帕,要給他擦拭指尖。
傅聞野手往後縮了一下,盯着蘭花手帕故意問道。
“阿寧,這手帕是你隨身攜帶的,還是別給我用了,太浪費了。”
溫以寧輕輕抓住傅聞野的手,一雙眼眸泛起如星光般的漣漪,輕輕一笑道。
“給你用,就不浪費”
等擦乾淨後,溫以寧順手就將蘭花手帕丟進垃圾桶中,一個多餘眼神都沒給傅沉。
而傅沉緊盯着那蘭花手帕,呼吸都停滯了一瞬間。
蘭花手帕......
他珍藏起來,用相框裱起來的蘭花手帕,結果就這樣被丟進垃圾桶裏了。
可笑啊。
自己視若珍寶,可在溫以寧那,只配給傅聞野擦手。
兩人很快離開,而傅沉踉蹌起身,眼眶陡然泛起淚花,笑着流淚。
這一切早就該結束了。
不過他還有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禮物沒能送出去。
就當是自己溫以寧最後的告別吧!
傅沉深呼吸穩住情緒後,這才低頭髮消息
——“明天九點半,城西藝術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