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結局自然是不歡而散。
蕭奕拂袖而去,父親罰我在院中思過。
一夜之間,我與曾經疼我愛我的父親和未婚夫,分道揚鑣。
當晚宮裏的聖旨就下來了,相府所有人跪在院內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有沈氏貴女,系出名門......實乃坤儀之表率,母儀之典範......特冊立爲皇后,賜金冊金寶,入主中宮,統攝六宮之事,母儀天下......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欽此!”
我雙手接過明黃的聖旨,高舉過頭頂。
“臣女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陛下加冠在及,時間緊迫,大婚定在十日後,還請相府早做準備,別誤了吉日。”
前來宣旨的是錦衣衛指揮使——陸凜。
身着飛魚服,腰佩繡春刀,氣勢懾人。
他戴着一張銀質的羅剎面具,兇惡到可止小兒夜啼。
陸凜是陛下最信任的臣子,向來形影不離,這次選後竟把他給派了出來,看來陛下終於是被前面十九位皇后未過門就暴斃的慘案給折磨瘋了,第二十位務必不能再死在婚前!
父親跪在我身邊,低聲提醒:“明珠......不,珍珠,你沒有甚麼要跟陸指揮使說的嗎?”
我知道,他是想讓我頂着沈珍珠的名字,坦白自己擅自跟蕭奕定情,已有了肌膚之親,只待主母進門,蕭奕便會納自己爲妾,卻沒成想到得陛下垂憐欲立爲後,但我不能以不潔之軀侍奉聖上,求陛下收回成命,好在釀成更大的錯之前把冒名頂替這件事揭過去。
如果成功,除了我身敗名裂,其他人都是皆大歡喜。
可我怎麼會願意如他們的意?
我再度跪拜在地:“臣女叩謝聖恩,定不會誤了吉日 。”
“明珠!”
壓低的聲音裏是掩不住的怒氣。
“明珠?”
陸凜狐疑的視線落在父親身上。
父親一驚,冷汗直冒:“是珍珠,陸大人許是聽錯了。”
陸凜似笑非笑,卻沒揪着不放,只道:“陛下很看重宰相大人您的女兒,未免像之前一樣出現意外,在皇后娘娘出嫁前,我都會留在貴府,還請沈相多擔待。”
父親擦去額頭冷汗,強行擠出一個笑:“陛下如此看重小女,是小女的福氣。陸大人只當是在自家府邸,萬沒有擔待一說。”
陸凜此刻代表的就是陛下,所以哪怕父親即使恨不得下一刻就讓陸凜滾蛋,現在也得極盡卑微討好。
陸凜住進了我隔壁的院子。
宮裏派了人來負責大婚的一切事宜,短短兩天,沈府已是紅綢遍佈,張燈結綵。
母親也終於從昏迷中醒來,醒來第一件事便是不顧病體,跟父親當面對峙,想爲我討一個公道。
那天晚上蕭沈兩家結親,大清早母親看到我還在自己閨房,而沈珍珠不見人影時便猜到發生了甚麼,當場氣急攻心昏了過去,於是纔有我孤身一人對抗父親和蕭奕的那一幕。
不是母親逃避,是她有心無力。
“沈含章,你爲了一個洗腳婢生的庶女,竟讓嫡女替她入宮,你明知道陛下克妻,每一任皇后都是未過門就暴斃。你捨不得沈珍珠死,就讓我的明珠替她死嗎?沈含章你還是人嗎?”
惱羞成怒的父親卻一巴掌打在母親臉上:“聲音這麼大做甚麼?你是想讓隔壁院子的錦衣衛聽見,然後抓我們全家下大獄嗎?我打死你!”
“娘!”
我急忙擋在了母親前面,怒瞪着父親,“你再敢對我娘動手,我現在就跑到隔壁院子把一切都告訴給那位陸大人!既然你要打死我娘,那反正都要死,我就讓九族都跟着我死!包括你不惜犯下欺君大罪也要保護的沈珍珠!”
“逆女!我怎麼會生出你這般惡毒的女兒!你黑了心腸,爛了心肝!”
“你竟想拉着全家一起死,如此自私自利,你一生下來我就該把你溺死!”
他被我氣得直喘粗氣。
我卻只覺得好笑。
你我父女走到今天,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嗎?你怎麼好意思怨恨我惡毒?
你不想生我,如果可以選擇,我也不想當你的女兒!
我扶起跌倒在地上的母親,“娘,我送你回去。”
從今往後,我就只有母親這一個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