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孩子

林晚愛了顧沉舟多年,終於如願嫁給了他。

然而婚禮當天,她的妹妹林薇,卻因爲受不了打擊,從樓頂一躍而下,變得癡傻。

從那以後,所有人都覺得自己愧對林薇。

她的丈夫甚至揚言要娶她的妹妹。

“林薇現在需要人照顧,我娶她是應該的。”

看着眼前這個她愛了多年的男人,林晚頭一次覺得他是無比的陌生。

她想,她該離開了。

......

市中心的私立醫院,VIP樓層瀰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林薇被推進了手術室,紅燈長亮,顧沉舟站在手術室門口,背影僵硬,周身散發着駭人的低氣壓。

林母突然伸手打了林晚一巴掌。

林晚的頭被打偏過去,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痛。

“是你!都是因爲你!”林母的聲音嘶啞,帶着刻骨的恨意,“如果不是你非要嫁給沉舟,薇薇怎麼會想不開?她那麼愛沉舟!是你這個掃把星害了她!我當初就不應該撿你回來!”

林母的話讓林晚愣住了,她甚至來不及用手捂住疼痛的臉頰,滿腦子都是林母那句“就不該撿你回來。”

“所以......我是撿來的?”

林晚看着林母的眼睛喃喃。

對方卻冷哼一聲,不再看她。

林晚又將目光移到父親林正南身上:“爸,剛剛媽說我是撿來的,是開玩笑對不對?”

林正南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讓林晚在一瞬間想明白了所有。

爲甚麼一年前林薇被帶回林家後,父母的注意力就全在林薇身上了;

爲甚麼林薇搶她的臥室,父母不反對;

爲甚麼林薇偷她的設計稿,父母不責備。

甚至後來林薇趁着顧沉舟洗澡時,赤裸着闖進他的浴室,父母更是沒有替她說一句話。

那明明是她的未婚夫。

如此明晃晃的偏袒,林晚現在終於明白,她原來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被推開了。

“醫生,我女兒怎麼樣?”林正南立刻衝上前。

“命是保住了,但是......”醫生嘆了口氣,“腦部受到重創,有嚴重的顱內出血和腦挫裂傷,雖然手術清除了血腫,但......她可能永遠醒不過來了,或者說,即使醒來,智力也會嚴重受損,生活無法自理。”

“植物人?癡傻?”林母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林正南扶住妻子,老淚縱橫。

顧沉舟的拳頭猛地攥緊,骨節泛白。

林晚看着顧沉舟的表情,心裏有些不安。

方纔在婚禮上,聽到林薇跳樓的消息後,顧沉舟是第一個衝出去的。

他甚至沒來得及和她交換戒指,就撇下她一人留在婚禮現場,任由賓客嘲笑她。

林晚想起林薇勾引顧沉舟的那天晚上。

顧沉舟一向討厭除了她意外的女人靠近,可那晚,面對渾身赤裸的林薇,顧沉舟竟然沒有生氣。

難道......他喜歡上林薇了?

林晚死死拽着婚紗的裙襬,一種荒謬的想法充斥她的腦袋,她來不及細想,小腹突然陣陣墜痛。

“沉舟,我......”她想說自己懷孕了,可能有流產的徵兆,卻被顧沉舟打斷。

“晚晚,你跪下來。”

“甚麼?”林晚瞪大了眼睛。

顧沉舟嘆了口氣,似乎有些疲憊,他的語調很軟,卻像把刀,狠狠刺中了林晚的心臟:“薇薇現在還在手術室,生死未卜,作爲姐姐,你給她嗑九百九十九個響頭,算是爲她祈福。”

“我沒有做錯甚麼,爲甚麼要下跪?”林晚的聲音因爲不解而顫抖。

“跪下!”林正南厲聲喝道,“給你妹妹磕頭認錯!說你答應把沉舟讓給她,祈求她醒過來!”

不等林晚回答,林正南喚來了保鏢,強硬地按住林晚的肩膀,強迫她跪下。

冰冷的地板透過薄薄的婚紗刺激着林晚的膝蓋,她看着手術室緊閉的門,又看向顧沉舟。

他的眼神深邃如寒潭,裏面翻湧着她看不懂的情緒,但唯獨沒有信任,沒有維護。

“沉舟......”她低聲喚他,帶着一絲微弱的祈求。

顧沉舟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晚晚,聽話,給薇薇磕頭。”

最後一絲希望破滅。林晚的心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她緩緩彎下腰,額頭抵在冰冷刺骨的地板上。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下,都像是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小腹的墜痛感越來越強烈,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湧出,浸溼了婚紗的下襬,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血!她流血了!”有護士驚呼。

林晚眼前陣陣發黑,劇烈的疼痛讓她蜷縮起來,她看到顧沉舟的視線掃過她身下的血跡,眉頭似乎皺了一下,但很快又移開,重新落回手術室的門上。

“送她去處理一下。”他對着旁邊的保鏢吩咐,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保鏢上前,粗魯地將幾乎虛脫的林晚架起來。

在被拖離走廊的瞬間,林晚最後看了一眼顧沉舟,他依舊站在那裏,像一座沉默的冰山,他的世界,似乎從未爲她動搖過半分。

孩子......她的孩子......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林晚的腦海中只剩一片冰冷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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