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晉城眼神冷厲,面露厭惡,“不知悔改!”
蘇棠頂着滿頭鮮血,眼神急切,拼命想解釋:
“晉城,是,是她讓,改造院的人,打,我!他們,還打斷了,我的腿!拔了,我的指甲!”
他譏諷的問道:“怎麼,剛剛不是說得病爛了?蘇棠,你還要撒多少謊!”
她話音一塞,說不出話來。
黎母扶起女兒,滿眼心疼,“夏夏沒事吧?哪裏疼?”視線看見她脖子上的掐痕時,又氣又惱,“蘇棠!你怎麼能對夏夏這樣!她一直惦記着你,關心你,還親自去改造院給你送喫的,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探望?送喫的?
她猛地記起每個月她都會被莫名其妙的電擊刑罰,顫聲道:“每個月,七號,對嗎?”
黎父滿臉失望,“小棠,你明知道夏夏每個月七號去看你,她關心你,一直護着你,你就是這麼對待她的?當年就該讓你進監獄!好好贖罪!”
四年前,她‘肇事逃逸’,差點入獄,家裏給她賠了一大筆錢獲得諒解書。
可她明明沒有做,卻被‘證據確鑿’,百口莫辯。
後面黎半夏的一句‘姐姐學壞了,不如送去改造院吧,出來好好做人’,她就被關在西海改造院四年!
“爸,爸!她,不安好心,她根本,不是來,看我的!她是,是來懲罰我的!她......”
“夠了!我不是你爸,我沒你這樣心思歹毒的女兒!真不該放你出來,司機,把她給我重新送回去!”
蘇棠看着根本不信她的養父母,眼裏的光慢慢消失。
她怎麼就忘了,她已經不是曾經被所有人寵着的黎家大小姐了。
她僵硬的轉頭,看向江晉城,哆嗦着擠出一句話,“我要,怎麼做,才能,不回去?”
整個黎家都是攀附着江家而活,江晉城的話如同聖旨。
江晉城眼神冰冷,聲音低沉凌厲,“跟夏夏認錯。”
她看向黎半夏,後者正委屈的靠在黎母的懷抱裏,紅眼落淚。
認錯嗎?
可她又有甚麼錯呢?
被調換不是她決定的,那些事不是她做的,爬上他的牀不是她設計的......
一樁樁一件件,全部的錯壓在她身上,她抗爭她辯解,可沒人相信。
不重要了。
她慢慢朝着黎半夏跪下來,喃喃自語:“我,錯了,對不起。”
“咚。”
額頭用力的磕在地板上。
“我錯了。”
“咚。”
一句認錯,一次磕頭。
她將自尊完全碾碎,踩在腳下。
很快,地板上多了血印子。
黎半夏眼裏難掩暢快,餘光瞥見黎母露出於心不忍的眼神後,立刻起身把她扶起,
“姐姐,我不怪你了,快起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原諒你了。”
黎父欣慰:“到底是夏夏善良,都這樣了,還惦記着姐姐。”
蘇棠不再反抗和否認,眼前一陣陣發黑,有些站不穩。
可她被黎半夏扶着的手臂上傳來劇痛,尖銳的指甲狠狠的扎進她肉裏,如同活剮。
“姐姐,以後我們好好相處。”
她忍着痛,點點頭。
黎父看了看時間,道:“不早了,先把正事辦了吧。”
黎半夏眼裏閃過欣喜,故作委屈的說:“晉城哥哥,這樣會不會破壞你們的婚姻關係啊?要不還是算了吧......”
江晉城難得放緩了臉色,“不要緊,本該也是你。”
蘇棠猛地轉頭,本該也是她?甚麼意思?
黎家和江家沒有婚約關係,是她單方面苦苦追了江晉城十年,本以爲沒有希望,準備放棄,可江晉城突然答應會娶她。
那個時候她剛從原生家庭逃出來,在黎家苟活,滿心歡喜以爲江晉城看到她的好,要和她結婚。
結果後面她被陷害爬上他的牀後,他卻翻臉不認,想要毀約。
最後江家老爺子逼着他認下,他們匆匆領了結婚證,沒有婚禮沒有公之於衆,她像條見不得光的舔狗。
他越發厭惡她,那短暫的溫柔來的突然,稍瞬即逝。
黎半夏害羞的說道:“晉城哥哥,我沒關係的。”
江晉城安撫了幾句後,拿了證件,就把蘇棠帶走了。
黎父上前握着女兒的手,道:“夏夏,黎家的未來就靠你了,把握好。”
比起不被喜歡的蘇棠,顯然剛找回來的黎半夏更符合江晉城的心意,黎父也更偏愛她。
車子朝着民政局開去。
蘇棠呆呆的看着窗外飛逝的景色,陌生又熟悉。
被關了四年,外面的世界已經翻天覆地的變化,而她連手機都沒有,所有的證件和設備都被黎家拿走了。
鼻間嗅到了煙味,她轉過頭,看見他點燃香菸,下意識的縮了縮。
她記得,他不抽菸的。
“嫌棄?”
她立刻搖頭,她哪裏有資格嫌棄他?
可嘴上不敢說,身體卻很誠實,嗓子止不住的發癢,她開始咳起來。
一咳就停不下來,好像要把肺都咳出去。
這個舉動卻令江晉城沉了臉,“停車。”
車子停在路邊。
“下去。”
蘇棠捂着胸口,想解釋,“不,不是,咳咳咳咳......你聽,咳咳咳......解釋......”
司機接到指令,立刻下車將人硬生生拽下來,丟到路邊。
“跑過去。如果遲到,你明白後果。”
車子絕塵而去。
她彎下腰用力的咳了好幾下,一股溫熱的液體直衝而出。
她低頭看了看,滿手的血。
去年冬天她被關在室外活活凍了一夜,發了高燒,一直沒治好,肺留下了毛病,聞不得煙味。
她慢慢直起腰,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夕陽西下。
民政局門口。
江晉城的身影被拉長,夕陽餘暉照射在俊臉上氤氳層層暖光,卻化不開眉眼間凝着的寒意。
他轉身離去,卻不知,一百米外,有人驚呼:“快來人啊!有人暈倒了!”
蘇棠倒下了,倒在距離他一百米的地方。
當庫裏南緩緩行駛過人羣時,江晉城正抬眼往外看,手機響了。
他放緩臉色接了電話,恰好和人羣中被抬起來的蘇棠擦肩而過。
救護車聲響起,她被緊急送往醫院。
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
她看見醫生嚴肅凝重的臉色,心中湧出不好的預感。
“聯繫你的親人,儘快趕到醫院,你的情況很危險。”
“醫生,我,怎麼,了?”
“你得了肺癌,癌細胞已經擴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