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陸禹的傷勢比預想的更要嚴重,一進醫院就被推到了急救手術室。

顱骨裂傷,肋骨斷裂,一根穿透了肺部,脾臟破碎,心臟挫傷,伴隨動脈大出血。

就連主刀醫生都不可思議在這種傷勢下,陸禹竟然還能保持清醒。

也算醫學奇蹟了。

恆安醫院在大半夜亂成了一鍋粥。全醫院最好的主刀醫生、護士團隊全都被緊急通知趕過來。

作爲全國最頂尖的權威醫院,一例交通事故病例當然不能讓他們這樣手忙腳亂。問題在於,病例是陸家的繼承人之一陸禹。

恆安醫院由天元財團全股控制,而陸氏,正是控股天元的三家之一。

一隊又一隊白大褂從蘇見雪面前急匆匆小跑過去,蘇見雪聽到其中一些抱怨。

“怎麼又是陸家?”

“這都第幾個了......又是大半夜叫醒,再這樣下去,我會猝死的!”

“小聲點,被陸家人聽見了可不得!”

蘇見雪新奇地打量着醫院,大搖大擺地到處閒逛。

兩百年了,醫院的變化比預想的更大。

環境變得更加寬敞明亮,設備也大多是她沒見過的。

陰魂也少多了,看來戰爭時代已經結束了。

她走到哪,身後兩位陸家的保鏢亦步亦趨跟到哪,只要她想到樓外看看,便被攔住。

陸少交代過,別讓她跑了。

蘇見雪對此不以爲意。

她本來就沒打算離開。

老魏的壽元沒幾年了,在人間的幾位奴才,也垂垂老矣。

越獄的妖獸可以來日方長,但新的奴才迫在眉睫。

那個倒黴蛋,骨骼清奇,身殘志堅,五臟都碎了,還能撐着一口氣。

是個好苗子。

她忽然停下,很自然地保鏢說道:“我餓了。”

她的意思是,可以準備晚飯了。

保鏢斜瞥了她一眼,面無表情,目光冷漠地看向前方,一動不動。

餓了不會自己去買東西喫嗎?

再說,她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事嗎?在陸少醒來安全之前,她哪也去不了。

把陸少害成那樣,還有臉說餓了?

蘇見雪微微蹙眉,低頭說道:“去準備最好喫的。”

兩位保鏢詫異地對視一眼,她在和誰說話?

兩位保鏢警覺發現,這一次,她目標明確,拐彎不帶猶豫。

像是已熟悉這層樓的格局,又像是......有人爲她帶路。

蘇見雪推開院長辦公室,院長正爲手術室外爲陸禹焦頭爛額,自然不在。

兩位保鏢震驚看着沙發上堆積如山的......漢堡炸雞可樂。

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李院長他們是認識的,平素多麼講究養生,最煩這類垃圾食品。所以這不可能是李院長準備的。

“這就是你認爲最好喫的東西?”

保鏢聽得心頭髮毛,驚悚看着蘇見雪。

她到底在和誰說話?

沙發旁,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穿着病服,深不見底的黑瞳佔據整隻眼。

她狂點頭,表示牆裂推薦。

醫院的陰魂少,不代表沒有,蘇見雪逛了一圈,只有這個孩子最乾淨。

蘇見雪咬了一口,眼皮微抬,亮了幾分

然後她開始喫飯。

也是奇怪,她分明細嚼慢嚥,但小山堆的漢堡炸雞可樂卻在不知不覺間被喫完。

兩位保鏢面面相覷。

十五個漢堡,六隻炸雞,兩杯可樂。

這也......太能吃了吧?

陸家的保鏢都是萬里挑一的精英,觀察力極其敏銳。

不僅喫飯速度又優雅又快,並且這麼油膩的食物,蘇見雪喫完臉上卻依然乾淨如同剛洗過臉。

他們心裏的陰影越來越重,看着蘇見雪的眼神也從輕蔑冷漠變成了警惕戒備。

蘇見雪揉了揉肚子,對小女孩說道:“下次多帶一些。”

勉強飽腹,而且味道不錯。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驚慌哽咽聲:“李院長,我不管!無論如何,我的阿禹絕對不能有事!”

一位典雅貴婦和李院長推門而入,她身上並不珠光寶氣,衣着首飾都是素簡風格,但蘇見雪一眼就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老物件。

都是皇家九族嚴選的工藝,其貌不揚,卻價值連城。

兩位保鏢立刻彎腰,畢恭畢敬:“夫人。”

葉婉儀哭紅了的眼中有些詫異:“你們怎麼在這?”

保鏢指着蘇見雪說:“陸少出事的時候,這位小姐在現場。陸少點名不讓她走。”

阿禹出事的時候沒有和其他車輛碰撞,那就是車輛失控撞在路邊了。

帕拉蒂沙Fay22以安全豪華著稱,這還是全球首撞。

不是天災,那就是**。

葉婉儀一下就腦補出了某些不堪入目的畫面。

再一看蘇見雪傾國傾城的容顏,更加篤定。

“原來是你這小**子!”葉婉儀怒氣頓時勃發,衝到蘇見雪面前,揚起手臂。

“哎呀!”

巴掌還沒落下,腳下卻莫名其妙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在蘇見雪腳下,狼狽不堪。

拌倒她的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睛,衝着蘇見雪邀功似的笑。

“夫人!”

李院長和兩位保鏢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扶住葉婉儀。

葉婉儀胸口起伏不定,哭紅的雙眼看着蘇見雪又落下淚來,情緒崩潰:“我陸家到底做錯了甚麼啊!現在連我的阿禹也要奪走!”

李院長連忙安慰:“夫人,張教授是全國最權威的外科醫生,陸少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沒事的!”

“是啊是啊,陸少身體素質這麼強,一定能撐過去的。”

保鏢也你一言我一語的寬慰葉婉儀。

“他今天不會死。”蘇見雪說:“但你們救不了他,三天後,他纔會死。”

“不止是他,這三天,你們一家都會死。”

李院長、保鏢:“......”

這姑娘有病吧?!

害了陸少還沒找她算賬,這會又在詛咒陸家不得好死,火上澆油?

她甚麼來歷,誰給她的勇氣?!

就連葉婉儀都愣了一下,沒想到這麼嬌滴滴一個姑娘家能吐出這麼冷冰冰的話。

旋即勃然大怒,哭喊罵道:“你說甚麼!你說甚麼!我打死你!”

高貴的美婦,氣急敗壞之下脫下高跟鞋就狠狠砸向蘇見雪。

蘇見雪漫不經心地側頭,任由高跟鞋從耳邊掠過。

葉婉儀見狀更加憤怒,壓上來就要撕爛蘇見雪的嘴。

“住手!”

忽然傳來一道清喝,雖然是女聲,卻自帶威嚴。

門外走進來高挑女子,一頭黑長髮又卷又鬈,遮住半張臉,西裝長褲,行走雷厲風行,眼眸自帶鋒芒。

兩位保鏢身體明顯繃緊了一下,站直,然後彎腰,恭敬之中帶着幾分畏懼:“大小姐!”

陸芷筠看都沒看一眼從他們身前經過,摁下葉婉儀抬起的手臂,聲音纔有幾分柔和:“媽,冷靜些。”

就四個字,便讓葉婉儀僵住,眼中淚水蓄滿,鼻子一抽一抽,可竟然也停了下來。

在陸家,長女陸芷筠其實才是地位最高的。

見母親消停,陸芷筠方纔轉身,目光落在蘇見雪身上,銳利如鷹隼。

換做一般人,十有八九承受不住她的逼視。

蘇見雪眼眸依然清澈得近乎愚蠢,與她對望。

陸芷筠上前,倒了一杯茶,遞給蘇見雪。

“大師,我弟弟陸禹囂張跋扈,如果有得罪的地方,我替他向你賠個不是。”

她誠懇地說:“大師想要甚麼賠償,儘管提就是,陸家一定盡力滿足。”

頓了頓,她凝視着蘇見雪,沉聲說道:“但之後,還請高抬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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