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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着馬桶刷，在廁所裏刷了整整一個上午。
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子，燻得我頭暈眼花。
工友們路過時，都會刻意繞開我，生怕沾上甚麼晦氣。
以前他們遇到設備故障，都會主動找我幫忙。現在呢？連個眼神都不敢給我。
“林師傅，你怎麼......”小王想說話，被旁邊的老張拉走了。
“別管閒事，胡主任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中午休息時，我聽到車間裏傳來刺耳的警報聲。那臺精密設備又出問題了。
胡小寶慌慌張張跑出來，滿頭大汗。“誰來幫幫我，這機器怎麼又停了！”
幾個技術員圍過去，折騰了半天沒結果。
我坐在一旁看着，心裏冷笑。那臺設備有三個隱藏參數，只有我知道怎麼調。
胡小寶越來越急，開始亂按按鈕。我搖搖頭，這樣搞下去，設備遲早要廢。
果然，沒過多久，設備徹底停轉。
胡大軍臉色鐵青，衝進車間大發雷霆。“都是廢物！這點小事都搞不定！”
“老徐，你去把設備調好！“
他的目光掃向我，眼中閃過一絲恨意。大概是覺得我在幸災樂禍吧。
下午，胡大軍把我叫到車間外。
遠處有個巨大的廢料池，黑乎乎的液體冒着刺鼻的氣味。
“廁所太清閒了。”胡大軍指着廢料池，“這裏需要清理，你經驗豐富。”
“胡主任，清理廢料池需要專業防護設備，這是玩命的事！”
廢料池裏全是化學廢料，沒有防護服根本不能靠近。
這種操作完全違規，出了事就是工傷事故。
胡大軍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普通的醫用口罩，扔給我。“哪那麼矯情，不願意幹就滾蛋。”
我接過口罩，手在發抖。
這根本不是防護設備，這是在要我的命！
“房貸還不上，兒子上不了學，老婆的病也治不了。”胡大軍冷笑，“你自己選吧。”
他每說一句，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我四處張望，希望有人能幫我說句話。
卻發現採購部的李祕書站在遠處，眼神躲閃，似乎想說甚麼又不敢開口。
她知道胡大軍爲甚麼要整我，但她不敢說。
我戴上那個薄得可憐的口罩，走向廢料池。
每走一步，心裏的憤怒就多一分。
胡大軍，你真的要把我往死裏逼！
我掏出手機，趁他不注意，偷偷拍了幾張照片。
違規操作，強迫員工在沒有防護設備的情況下清理危險廢料。
這些證據，以後用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