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你了
她倉皇回頭,卻見所有人都低眉順目地站着,看不出是誰下的黑手。??
"抬頭。"李德全下令。
姜黎還算淡定,緩緩抬起頭來。
藉着燈籠散發出的詭異紅光,李德全竟是對她臉上的麻子露出滿意之色。
"長得還算周正,伸手。”
她整個人有點懵,恨不得立刻衝回現代給他佩副老花鏡,讓他再看看呢。
遲疑地伸出手。
當粗糙的手掌被李德全捏住時,她又心存了僥倖心理。
這一手的老繭,是她常年給人修腳磨出的,皇上勢必不會喜歡。
“不錯,一看就是個勤快人,就你了!“李德全滿一地點點頭。
姜黎險些驚掉下巴。
"公公!"她嗓音發顫,"奴婢相貌醜陋,手腳粗苯,恐驚了聖駕......"
李德全悠悠打斷,“放心,皇上就喜歡你這樣兒的,很有安全感。”
他甩袖轉身,"帶走!"
姜黎簡直欲哭無淚。
勤快?安全感?皇上喜歡醜的?
這是甚麼魔鬼審美!
別人穿越不是傾國傾城就是才華橫溢,她倒好,除了一手捏腳的功夫,甚麼拿得出手的本事都沒有。
還因爲長得醜入選了!
好一個倒黴的天選之子!
姜黎低着頭,根本無心欣賞周圍的風景,滿腦子都是活下去的念頭。
穿過九重宮門,一路上,李德全還算盡職,給她說了一些規矩。
“待會兒伺候皇上,要少說多做,皇上最討厭多嘴之人。”
“端茶遞水需得雙手,動作麻利一些。若是灑了茶水,或是弄出聲響驚擾了皇上,腦袋搬家都是輕的!”
姜黎默默點頭,手心早已被汗水溼透。
做啞巴,當鵪鶉,她懂。??
“公公,要是皇上吩咐的事兒,我沒聽清楚,該如何是好?”
李德全狠狠瞪了她一眼,“蠢貨!沒聽清楚也得猜着辦!”
說話間,兩人來到養心殿前。
李德全停下腳步,上下打量姜黎,抬手幫她整理了一下發髻,“進去吧!出了甚麼差錯,可別連累咱家。”
姜黎深吸一口氣,反覆做了好幾次心理建設,終於顫抖着手推開殿門。
殿內的龍涎香十分濃郁,嗆得她險些咳出聲來。
她死死咬住嘴脣,硬生生忍住了。
剛踏進一隻腳——
“砰!”
一隻青瓷茶盞在她腳尖前炸裂開來。
伴隨着一道冷冽低沉的怒吼,“滾出去!誰給你的膽子,竟敢偷爬朕的龍牀?”
姜黎抬眸。
陰影中,只見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站起,手中寒光乍現。
“信不信朕現在就砍了你的腦袋?!”
怎麼一上來就砍人腦袋?
她連門檻兒還沒踏過去呢!
剛想解釋一二,就聽殿內傳來一道慼慼瀝瀝的啼哭聲,“皇上......臣妾是新入宮的孫答應,是太后娘娘命臣妾來侍寢的......”
那聲音嬌嗔,甜得發膩,又帶着幾分惶恐。
還好還好,懸着的心稍稍放下。
看來不是要砍她的腦袋。
感謝孫答應擋槍!
您繼續,奴婢就趴在這裏當塊磚頭就好了。
“滾!”怒喝伴隨着瓷器碎裂的聲音再次襲來,"既然是太后的人,那就去爬太后的牀!"
"長得跟御膳房的燒火棍似的,也配來侍寢?"
"噗——"姜黎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咱們這位暴君還挺毒舌的。
山上的筍都讓他奪完了......
身旁的李德全立刻投來犀利的目光,嚇得她趕緊低下頭裝鵪鶉,硬是將笑意給憋了回去。
沒過多時,殿門“吱呀”一聲,被猛地推開。
兩名小太監抬着一卷錦被匆匆而出,被角滑落間露出一張妝容斑駁的俏臉。
姜黎偷瞄一眼,頓時打了個寒顫。
月光下,孫答應那雙含淚的杏眼裏淬着毒,看來被‘退貨’的人,總是怨氣沖天的。
殿內終於又恢復了一片死寂。
李德全朝姜黎使了個眼色,示意她進去伺候。
姜黎頭皮一麻,瘋狂搖頭,用口型無聲抗議:“我?......現在進去?您這是讓我去送死啊?!”
李德全冷笑一聲,抬腳就朝她屁股踹去——
"哎喲!"
姜黎踉蹌着撲進殿內,膝蓋重重磕在青石地上,眼淚都要疼出來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的小命要不保了......
殿內一派死寂,姜黎跪在地上,額頭抵地,活了兩世都沒見過甚麼大人物的她,大氣都不敢喘。
忽然,一道幽冷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女人女人女人,到處都是女人,煩死了!朕又不是種馬,天天找朕生孩子!】
姜黎:“......?”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只見皇帝正坐在龍榻上,頭微微低垂,單手撐着額角,眉頭緊鎖,薄脣抿成一條線,根本沒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