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拿到離婚協議書後,沈清韻便把它交給了律師。

電話裏,律師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合同沒甚麼問題,度過30天冷靜期後,就可以辦理離婚證了。”

30天麼……

沈清韻的視線落在窗外上。

從大學時期時期的轟轟烈烈到現在的同牀異夢,

這十年感情、七年的婚姻,走到現在,卻也只剩下30天的末路了。

可她仍記得,曾經大學的榕樹下,有個白T黑褲的少年捧着籃球朝她跑來。

少年的臉上掛着明烈的笑意。

他問她:“沈清韻,要不要去看我打球?”

那天的天氣,也像今天一樣好。

“知道了。”

她面無表情的掛掉了電話。

身後,項墨深環着腰抱住了她。

“清清,還在爲前兩天的事情生氣嗎?”

“阿昭心思單純,她沒有想這麼多。”

“別生氣了好不好?”

沈清韻僵直着身體,沒有掙脫,也沒有迎合。

只是沉默的聽着他漏洞百出的解釋。

項墨深大概知道她心情不好,便主動提出了補償。

“三日後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帶你去冰島看極光好不好?”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頭,就像是過去的無數次一樣。

溫柔而繾綣。

沈清韻木着臉色,掩蓋在袖口下的雙手鬆了又攥

她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他。

可是,在他們到達冰島的第二日,他們結婚紀念日的當天,在項墨深抱着她許諾的時候。

她聽見項墨深的手機倏的響了幾下,屏幕亮起,是蘇意昭發來的消息。

“做飯時不小心切到手了。”

“墨深哥哥,我好疼啊,要是有你在身邊就好了。”

配圖是她左手食指上一道指甲蓋長度的傷口。

沈清韻的心驀然涼了下來。

兩句話、一張圖,

便奪走了項墨深當天的所有注意力。

當晚回到當地民宿後,他終於支支吾吾地開了口。

“清清,阿昭她做飯時傷了手,我想回去看看她。”

沈清韻的神色一怔。

即使知道回國已成定局,可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確定要走嗎?”

項墨深神色頓了頓,有些愧疚道:

“清清,她不像你,甚麼事都能處理好。”

“她性子跳脫,也有些膽小。”

“有時候會粗心大意,偶爾會犯迷糊。”

想起平日裏蘇意昭與他相處的模樣,他的脣角不自知地上揚了幾分。

“她需要我。”

他下定了最後的決心。

堅定的模樣讓沈清韻莫名想起了多年前,他將戒指套在她手指上的那一刻。

“清清,我會盡我所能,永遠守護你。”

沈清韻將視線移到一邊,低垂着眼眸,讓人看不見眼底的情緒。

鬼使神差地,她問道:“那我呢?”

項墨深有些愧疚。

“清清,其實我這麼做,也是爲了我們兩個。”

“只有阿昭的身體好起來,我才更有可能康復。”

“等我的身體恢復,我們兩個便和從前一樣,好嗎?”

和從前一樣……

聽起來像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可是沈清韻有些想笑。

鏡子一旦有了裂痕,是永遠都不會癒合的。

就像他們的感情一樣。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後,她閉上眼睛,像是再給這十年的感情畫一個句號。

“你走吧。”

項墨深頓時鬆了一口氣,他的眼底欣喜摻着愧色:

“清清,我知道是我不好,等這件事結束,我定會好好補償你的。”

說完後,他放心的離開,沒再有一絲猶豫。

冰島的風雪吹了又吹,沈清韻望着項墨深離開的方向微微出神。

曾幾何時,項墨深也會爲了她偶爾的感冒發燒,推掉上億的項目,回家爲她煲湯。

會把手貼在她的額頭,順便理清耳邊的碎髮。

他也會提前幾個月爲她準備生日驚喜……

只是現在,這些好,全部轉移到了蘇意昭的身上。

他總說,自己對蘇意昭只有利用,絕無半點感情。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治療自己的身體。

可若只是利用,他不會花幾千萬去搶奪自己妻子母親的遺物,只因爲蘇意昭的一句“喜歡。”

也不會紀念日當夜乘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回國,僅僅是因爲她割傷了手指。

他的心,早就在不知不覺中偏向了蘇意昭。

接下來的幾日,沈清韻一個人喫飯、一個人登山,

一個人在冰天雪地裏看極光,

一週後,她也獨自一人回了國。

在她推開門的瞬間,僵在了原地。

糜亂的喘息聲從臥室裏傳出,毫無遺漏地刺進了她的耳朵。

“墨深哥哥……好……好厲害……”

沈清韻看着狼藉又曖昧的客廳,木着臉在沙發上收拾出來了個小角落。

聽着臥室內的聲音,一個人枯坐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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